水王子吻上她时,第一道雷正好劈穿娃娃店的屋顶。
满屋镜片轰然炸碎。
王默抱着罗丽蹲下,耳边只剩庞尊暴怒的声音。
“水清漓,把你的手从她腰上拿开!”
而这一切,要从半刻钟前说起。
当时,王默只是擦了一下墙角那面古镜。
镜中没有映出她的脸。
一只苍白纤细的手突然穿过镜面,扣住了她的手腕。
“主人!”
罗丽惊叫着扑过去,粉色光刃狠狠斩下。光刃碰到那只手,却像颜料般融化,顺着五指滴落在地。
下一秒,娃娃店里所有镜子同时渗出鲜血。
血迹在镜面上拼成一句话。
不要看她。
王默脸色发白,却还是反手握住了镜中人的手。
“里面很冷吗?我拉你出来。”
镜子里的少女明显怔了一下。
她似乎没想到,看到这种场面,王默第一反应竟然不是逃。
“你不怕我?”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刚睡醒似的沙哑。
王默咽了咽口水。
“怕……可是你抓得这么紧,应该很想出来吧?”
少女看了她两秒,忽然弯起唇角。
“你真奇怪。”
她借着王默的力气往外一挣。
咔嚓!
整面古镜从中间裂开。
黑紫色长发倾泻而下,月白长裙掠过满地碎光。少女赤足落地,脚踝上还缠着一截漆黑锁链。
锁链另一端,一团没有五官的影子猛地从镜中扑出,张嘴咬向她的后颈。
“小心!”
王默的话还没说完,少女已经头也不回地抬起手。
她只打了个响指。
黑影瞬间被压成一张薄薄的画纸。
少女捏住画纸,嫌弃地揉成一团,随手扔进垃圾桶。
“偷我的脸,还敢从背后扑我。”
她揉了揉手腕,轻轻哼了一声。
“丑东西,胆子倒不小。”
罗丽看傻了。
王默也看傻了。
辛灵从楼上赶下来时,正好看见垃圾桶里的黑纸团还在发抖。
她猛地停住脚步。
“第九神位……”
少女抬眼看她。
那双黑紫色眼睛深处,浮出一圈暗金光纹。
“你认识我?”
辛灵握紧法杖,没有回答,反而迅速撑开结界。
“叶罗丽魔法,浮生事,万物宗!”
彩色封印从四面八方压向少女。
少女没有躲。
她抬起一根手指,在面前轻轻一点。
所有封印突然变成金色花瓣,纷纷扬扬落了她满身。
她拈起肩头一片花瓣,表情有些无辜。
“见面就送花?”
“你们现在的礼数还挺特别。”
辛灵的脸色彻底变了。
她不是破解了封印。
她直接改变了所有人对封印的认知。
只要她愿意,刀可以是花,牢笼可以是王座,敌人甚至可以把死亡当成恩赐。
这就是仙境曾经最不能被凝视的禁忌。
少女正想继续问,唇角忽然溢出一线血。
脚踝上的黑锁链骤然收紧,镜中传出无数重叠的低语。
“回来……”
“你没有名字……”
“没有人会记得你……”
少女脸上的笑淡了。
她抓住锁链,正要将它扯断,一滴清澈的水突然落在她唇边。
整个娃娃店瞬间安静。
空气里的水汽凝成人形。
银蓝色长发,尖耳,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还有一双压着惊涛骇浪的蓝色眼睛。
水王子来了。
他没有看辛灵,也没有看王默。
从出现的那一刻起,他的目光便死死落在少女身上。
少女歪了歪头。
“你也认识我?”
水清漓没有回答。
他一步步走到她面前,抬手擦掉她唇角的血。
指尖碰到她皮肤的瞬间,净水湖万年不动的水全部倒流。
少女垂眼看着他按在自己唇边的手。
“喂,你碰够了吗?”
水清漓的指尖僵了一下。
下一秒,她脚踝上的锁链突然暴起,直刺她的心口。
水清漓猛地揽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带进怀里。
锁链擦过他的肩膀,鲜血瞬间涌出。
少女怔住。
“你……”
“别说话。”
他的声音仍旧很冷,手臂却收得极紧。
黑色咒纹已经顺着少女的脖颈爬向唇边。那是封印察觉她苏醒后,强行抹杀神魂的印记。
水清漓低下头。
冰凉的吻压上她的唇角。
不是温柔,更像封印。
清澈水流疯狂涌入黑色咒纹,将那股力量硬生生逼退。
少女靠在他怀里,黑紫色长发缠上他的手臂。
她没有推开他。
只是抬起眼,近距离看着水清漓微颤的睫毛,忽然笑了。
“原来你救人,要用嘴呀?”
水清漓呼吸一乱。
轰!
紫色雷电从天而降,整个娃娃店的屋顶被当场劈开。
庞尊站在雷光中央,脸色黑得骇人。
他腕间,一圈暗金契纹正在疯狂发烫。
“水清漓。”
庞尊咬着牙,一字一顿。
“把你的手,从她腰上拿开!”1
水王子这救场绝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