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卿只觉得脑袋一阵剧痛,像是被人用棍子狠狠敲了一记。她猛地睁开眼,入目是一片晃眼的碧色——那是镇国公府后花园的荷花池。
等等,荷花池?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白皙的手指正紧紧攥着一方绣着金线的帕子,而池水里,一个穿着淡粉色襦裙的少女正扑腾着,嘴里哭喊着:“姐姐……饶命啊姐姐!”
苏晚卿:“……”
【我去!!!】
她脑子里“嗡”地一声,瞬间涌入一段不属于她的记忆。原身,镇国公府嫡女,苏晚卿。此时此刻,正是原书第一章的名场面——恶毒嫡姐推白莲花庶妹落水!
而她,苏晚卿,一个熬夜看话本猝死的苦逼社畜,穿成了这个活不过三章的恶毒女配!
“姐姐,我知道你讨厌我,可你也不能推我下水啊……”苏柔儿在水里哭得凄凄惨惨,眼角挂着泪珠,配上那张我见犹怜的小脸,活脱脱一个受气包。
苏晚卿站在池边,表面冷着一张脸,眼神嫌恶,心里却已经骂开了花:
【救命啊!开局就是地狱难度吗?推人落水这种烂俗剧本谁写的!这苏柔儿演技也太好了吧,眼泪说来就来,这脚指头在水底都抠出三室一厅了吧!】
【按剧情,我现在应该居高临下冷笑三声,说‘你也配跟我抢萧玦’,然后被刚好路过的摄政王撞见,从此被男主记恨,开启悲惨虐文路线。】
她下意识瞥了一眼不远处。
假山石后,一道修长挺拔的玄色身影静静立在那里。男人面容冷峻,剑眉星目,一身摄政王常服,气场强大得让人不敢直视。
萧玦。
原书男主,权倾朝野的高冷摄政王。
苏晚卿头皮发麻。
【完了完了,他肯定听见了!原主刚才推人的时候他就在旁边看着吧?完了完了,我现在补刀还来得及吗?】
【不行不行,原剧情里原主补刀后被萧玦一剑刺穿肩膀,虽然没死但也半条命没了。苟命要紧,摆烂保平安!】
萧玦原本对苏晚卿的印象,停留在京中传闻——镇国公府那个嚣张跋扈、目无尊法的嫡女。他今日微服来访,本想与国公爷商议军务,路过花园却撞见这“欺凌庶妹”的一幕。他最厌弃这种宅斗阴私,正欲上前呵斥,一道清脆又带着几分慌乱的“女声”却突兀地在他脑海中炸开。
——【救命啊!开局就是地狱难度吗?推人落水这种烂俗剧本谁写的!】
萧玦脚步一顿,目光锐利地扫向四周。没有旁人。这声音……从何而来?
——【这苏柔儿演技也太好了吧,眼泪说来就来,脚指头在水底都抠出三室一厅了吧!】
萧玦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池水里那个“我见犹怜”的庶女身上。三室一厅?那是什么建筑?但“抠出”二字,莫名让他觉得有些……生动。
——【按剧情,我现在应该居高临下冷笑三声……开启悲惨虐文路线。】
——【不行不行,原剧情里原主补刀后被萧玦一剑刺穿肩膀,苟命要紧,摆烂保平安!】
萧玦:“……”他什么时候刺穿过她的肩膀?他连她长什么样都不太记得清楚,只知是个骄纵的姑娘。
苏晚卿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里疯狂刷屏的弹幕。她面上依旧是一副骄纵跋扈的模样,甚至故意扬起下巴,用帕子掩住口鼻,仿佛真的嫌弃池水脏了她的眼。
“苏柔儿。”她开口,声音刻意拔高,带着原主惯有的尖酸刻薄,“你这贱骨头,这池水凉快吗?敢觊觎摄政王,这就是你的下场!”
【呕,这台词太羞耻了,我念出来脚趾都在地上犁出三亩地了!】
【赶紧演完赶紧撤,我回去还要吃点心,这破剧情谁爱演谁演!】
萧玦听到这句“狠话”,再看看她那副强装凶狠的样子,心里那点厌恶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荒谬感。
这姑娘,心里明明怕得要死,还在惦记吃点心?
只见苏晚卿“演”完了最后一句狠话,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溜了溜了,不按剧情走,我不补刀了!萧玦你当没看见我,我当没看见你,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说完,苏晚卿“恶狠狠”地瞪了池水里一眼,然后——转身,提起裙摆,以一种与其说是嚣张不如说是仓皇的速度,头也不回地跑了!
萧玦:“……”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杏色身影一溜烟消失在花园小径尽头,手里的折扇“咔哒”一声被他捏合上了。
“王、王爷……”一旁的侍卫看呆了,小心翼翼地上前,“这苏家嫡女……就这么走了?”
萧玦没有回答。他脑海里还回荡着那句“回去还要吃点心”。这个本该心狠手辣、嚣张跋扈的恶毒女配,脑子里想的居然是吃点心?还有,她刚才说“不按剧情走”,这“剧情”又是什么?
萧玦抬眸,目光幽深地看向池子里还在扑腾的苏柔儿。此时的苏柔儿已经哭得嗓子都哑了,正等着她的“真命天子”摄政王跳下来救她,顺便痛斥苏晚卿的恶行。
可等了半天,头顶只传来一道冷得掉渣的声音:
“还不拉她上来?你们镇国公府的丫鬟,都是死人吗?”
苏柔儿:“……”
躲在假山后的苏晚卿偷偷探出半个脑袋,听到了这句话,心里狂点头:
【对对对!赶紧捞上来,别泡发了,这白莲花还得留着后面继续挨打呢!】
萧玦耳尖微动,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这恶毒女配……好像有点意思。
就在这时,萧玦突然转过头,目光精准地锁定了那块假山石,薄唇轻启:
“苏小姐,既然来了,何必急着走?”
苏晚卿吓得一个激灵,手里的帕子掉进了水里。
【完了!他是在叫我吗??他怎么知道我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