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流言暗涌，以证破谤

街道边的梧桐被午后阳光照得发亮，手机听筒里陈舟急促的声音，却把暖意撕得粉碎。

“帖子掐掉了全部澄清片段，只截取了现场被人发难质疑的那一小段视频。配上误导性文字，刻意隐瞒后面拿出全部原片自证清白的全过程。”

陆谦眉头骤然拧紧，把手机开了免提。肖衍凑在一旁，清晰听见每一句话。

“目前还没有冲上热搜，只是在摄影爱好者社群、校园论坛悄悄发酵。发帖账号是全新匿名小号，溯源不到实名信息，大概率是老爷子那边放出来的后手。明面上的构陷失败，就转为暗处的舆论泼脏水。”

肖衍点开校园论坛，点进那条热度正在上涨的帖子。

视频片段很短，刚好停在中年男人举着假证据质问他抄袭的瞬间。配文写着：新人赛选手答辩现场被爆出抄袭，当众场面尴尬。

评论区已经分出两派。一部分看过完整答辩现场的人出来解释前因后果，放出当时现场完整记录；可更多只看片段的路人，已经先入为主留下了负面印象。

“难怪答辩那天感觉不对劲，原来背后早就准备好网络舆论这一手。”肖衍指尖划过屏幕，心口沉沉往下坠。

老爷子见当众诬陷不成，便玩起这种阴私手段。不需要实锤，只要把猜忌的种子撒出去就够。很多人不会去查证完整真相，只记住“肖衍被质疑抄袭”这件事。流言伤人，往往不需要证据。

“我已经安排团队跟进监控舆情。”陈舟继续汇报，“但是我们不能直接强行删帖，强行控评反而会引来‘资本压舆论’的新指责，对肖衍更加不利。”

陆谦沉声发问：“赛事官方那边是什么态度？”

“主办方已经留意到流言，他们手上留存完整答辩录像，也存有肖衍全套初审提交的原始素材。但官方还在观望，不想贸然下场，怕被外界误会偏袒选手。”

挂掉电话，街边人来人往，喧嚣热闹，可两人心头压着一层阴霾。

肖衍站在人行道边，指尖攥着手机，神色冷冽。

“他们打不过事实，就开始玩断章取义。”少年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太多情绪，可骨子里的傲气不肯容许自己被污水肆意泼洒，“越躲，谣言传得越广。堵不住别人的嘴，那我们就把完整真相摊开摆在所有人面前。”

他不想被动等着别人替自己澄清。

回到公寓，肖衍立刻行动。

他打开硬盘，整理全套原片截图、相机原生时间戳、云端自动备份记录、初审回执，连同自己写好的《烬余温》完整创作手记。再找同学拿到礼堂现场完整录像备份。

陆谦在一旁，没有插手干预他的内容，只帮他核对每一份证据，确认没有遗漏关键信息。

“不要带着戾气去回击。”陆谦低声提醒，“不要控诉陆家，不要指责是谁在害你。只摆事实，讲作品，讲创作心路。一旦我们把矛头对准陆家家族纷争，大众注意力就会偏移到私人恩怨，作品本身反而会被忽略。”

肖衍瞬间明白其中利害。

一旦帖子变成互相撕斗，观众只会看热闹，没人再关心照片本身。

他点点头，删掉草稿里几句带着愤懑的话。重新编辑长文，语气平静克制。

开篇简单说明答辩当日发生的事，依次附上时间无法篡改的原始素材截图，完整答辩视频链接，再认认真真写下《烬余温》每一组画面背后属于自己的故事。

最后写下一句话：“作品是我真实的人生，欢迎所有人核对素材，接受专业层面的探讨，但拒绝断章取义的恶意构陷。”

编辑完毕，他同时发布在校园论坛、摄影社群以及自己的社交账号。

文章发出去，最开始只有零星浏览。

可真实完整的证据摆在明面上，看过长文的人，纷纷帮他转发扩散。

不少当天亲临答辩现场的同学、摄影系学长学姐主动过来帮他说话，贴出现场见闻。

风向一点点扭转。

原本带节奏的匿名帖子下面，涌入大量看过完整证据的网友，一条条反驳误导性的言论。

“原来只剪了半段视频，太坏了。”

“全套原始素材时间戳清清楚楚，怎么可能抄袭。”

“看完创作手记再看照片，才读懂这组作品的重量。”

匿名小号带起来的那股流言，被实打实的证据慢慢压下去。

但肖衍心里清楚，只要老爷子还没有收手，就不可能彻底杜绝暗处的小动作。有些偏见一旦种下，总会有一小部分人依旧心存怀疑。

忙完这一切，窗外天色已经彻底暗了。

夜幕降临，距离摄影比赛结果公布只剩一天，距离老爷子给出的三日最后通牒，只剩四十八小时。

这时陆明宇发来消息。

“陆家内部已经暗流涌动，老爷子得知网上舆论被化解，大为震怒。明天董事会临时会议就要召开，矛盾会彻底摆上台面。另外提醒你们，老爷子已经放出话，若是比赛肖衍拿奖，他会动用私人人脉去接触部分合作展馆，阻止《烬余温》后续线下公开展出。”

看到这行文字，肖衍眉头紧锁。

就算赢下比赛，获奖之后的路，依旧布满阻碍。

陆谦垂眸看完消息，指尖在桌面轻轻敲击，冷静梳理全盘局势。

“明天两件大事撞在一起。一边是摄影新人赛公布获奖名单，一边陆家董事会开会博弈。”

他抬眼看向肖衍，灯光落在少年清峭的眉眼。

“无论明天比赛结果如何，我们都要做好两手准备。得奖，我们就借公众热度站稳脚跟；就算没能拿到最高奖项，我们手里完整的作品与证据，也足以让我们闯出一条路。”

肖衍深吸一口气，缓缓点头。

他心里依旧紧张，却不再惶恐无助。不再是独自面对风雨，身旁有人并肩。

夜深，肖衍躺在床上，却没有睡意。

他翻出相机，一张张回看《烬余温》的照片。那些记录过低谷与微光的画面，是他对抗所有诋毁最坚硬的铠甲。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手机推送接连不断弹出来。

摄影新人赛官方公众号，准时更新——本届大赛获奖名单正式公布。

同一时刻，陆家集团大厦，临时董事会，也准时拉开帷幕。

两股风暴，如约而至。

（第二十一章完）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