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老宅通牒，底线对峙

手机铃声在空旷的操场看台上格外突兀，刺耳的震动打破了方才晚风里难得的平静。

屏幕上跳动的“陆老爷子”四个字，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两人之间。

肖衍下意识收敛了脸上的松弛，默默往旁边挪了小半寸，没有再挨着陆谦，刻意拉开一点距离，懂事地把空间留给对方。他知道这通电话，注定不会温和。

陆谦指尖沉了沉，没有回避，指尖划过接听键，将手机贴到耳边。

他没有先开口，任由电话那头的怒火率先倾泻而出。

“陆谦，你翅膀硬了是不是？”老爷子压抑不住的暴怒透过听筒传出来，即便隔着距离，肖衍也能隐约听见那边凌厉的斥责声，“一个无名小子，值得你一而再再而三护着？今天当众搅黄我的计划，你是铁了心要和陆家对着干？”

陆谦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情绪：“爷爷，赛事公正，恶意构陷本就不合规矩。肖衍的作品清白，我只是护住本该属于他的公道。”

“公道？”老爷子冷笑一声，语气阴鸷，“陆家的脸面，陆家的规矩，才是你该守的公道。为了一个外人，你公然让陆家在外人面前颜面扫地，你对得起列祖列宗？”

“我和肖衍在一起，不是一时兴起。”陆谦抬眼，目光落在身侧少年清瘦的侧脸上，语气坚定没有半分退让，“我不会和他分开。您针对他的所有手段，我都会一一挡回去。”

“你非要逼我走到那一步？”老爷子的声音冷了下来，抛出最后的筹码，“陆氏集团的核心项目，你手里握着的股份，还有你这些年积攒的人脉资源，全部都是陆家给你的。你执意护着他，我可以冻结你的所有权限，收回你手里的一切。我倒要看看，没了陆家的支撑，你还能拿什么护着他。”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拿陆谦打拼多年的事业、根基做要挟，逼他妥协。

肖衍坐在一旁，心脏猛地一紧。他清楚陆谦为了剥离家族内耗、守住自己的事业付出了多少心血，这些东西，是陆谦一步一步挣来的，不是凭空得来的。他攥紧了手心，指尖微微泛白，心底生出一股强烈的愧疚。

陆谦沉默了几秒，语气依旧沉稳，没有被威胁动摇：“股份是我应得的，项目是我亲自落地运营，这些年我为陆氏创造的价值，远超您的想象。您可以收回明面的资源，但我自己的能力，谁也拿不走。”

“我不在乎名利权势，我只在乎身边的人。”

“您如果非要用商业手段施压，那我们之间，就只剩利益博弈。往后陆家的产业布局，我不会再退让半分。”

他的底线从来都很清晰，权势可以放弃，但肖衍，绝不能受伤害。

电话那头的老爷子被噎得说不出话，气得呼吸粗重，良久，才压着怒火抛出最后通牒：“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内，和那个少年彻底断干净，主动对外划清界限。不然，我会动用所有手段，不光针对你，我会让他在这座城市的摄影圈彻底无法立足，让他连读书的地方都待不下去。”

说完，不等陆谦回应，老爷子直接挂断了电话。

忙音响起，陆谦放下手机，眉眼间的冷意还未散去。

肖衍立刻转头看向他，眼底带着不安：“他要对你动手？还要针对我？”

陆谦转头看向他，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把他刚才下意识绷紧的肩膀轻轻按松：“别担心，他只是放狠话。冻结权限、商业打压，这些我早有准备，不会轻易被他拿捏。”

“可他说要让我在摄影圈待不下去。”肖衍的声音低了下去，傲娇的棱角藏起一丝无力，“我不怕别人针对我，我怕因为我，让你失去你打拼这么久的东西。”

陆谦俯身，平视着他的眼睛，目光认真又温柔：“肖衍，你从来不是我的累赘。我做的所有选择，都是我心甘情愿。当年我接手陆氏烂摊子的时候，面对的困难比现在多上十倍，我都熬过来了，这点风波，不算什么。”

“而且，他越是逼我，我越清楚，我不能放开你。”

晚风卷着夜色吹过，少年眼底泛起一层浅浅的湿意，却倔强地不肯低头。他咬了咬下唇，忽然开口：“那我们不能一直被动挨打。他一次次算计我们，我们总不能一直防守。”

陆谦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了然地笑了。他原本以为肖衍只会想着安稳避让，没想到这少年骨子里的韧劲，远比他想象的要强。

“你想怎么做？”陆谦顺着他的话问。

肖衍垂眸思索片刻，眼神慢慢变得坚定：“比赛结果出来之后，我的作品如果获奖，我可以借着赛事的曝光，把《烬余温》完整展出。大众的认可，业内的口碑，是他们没办法轻易抹掉的。他们能搞小动作构陷，却没办法堵住所有人的嘴。”

“另外，陆家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我听说陆家里有几位旁支，一直不满老爷子独断专行。”肖衍抬眼看向陆谦，“我们可以找到他们的诉求，联手制衡。与其被动防御，不如主动打破僵局。”

这些话，是他这些天默默查资料、打听消息琢磨出来的。他没有只躲在陆谦的庇护里，而是悄悄在为两个人的未来铺路。

陆谦望着眼前的少年，心口温热。他原本打算独自扛下所有风雨，可现在，他的少年，愿意和他并肩，一起直面黑暗。

“好。”陆谦轻轻点头，“三天时间，足够我们布局。老爷子以为拿捏住了我们的软肋，却不知道，我们早已攥住了反击的筹码。”

两人坐在空旷的看台上，夜色深沉，星光洒落。

之前一直是陆谦挡在肖衍身前，替他隔绝所有阴霾。

而从这一刻起，少年收起了所有柔软怯懦，带着独属于他的硬朗与傲娇，站到了陆谦的身侧。

他们不再是单方面的庇护与被庇护，而是两个彼此依靠、共同对抗前路风浪的人。

三天的倒计时，悄然开启。

老宅的通牒不是结束，而是他们联手反击的开始。

（第十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