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意日渐深重,梧桐树叶一片片染成金黄,飘落在大学校园的林荫道上。
公寓里的日子依旧安稳缱绻。肖衍的摄影作品在新人赛热度居高不下,邀约接踵而至,他挑着自己喜欢的纪实题材慢慢打磨;陆谦一边应付繁重的双学位课业,一边远程调度各处项目,尽量把大部分夜晚留给家里的人。
陆谦一直刻意隔绝自己的家族,尽量不让陆家的风雪,落到肖衍身上。
可该来的,终究躲不开。
周五傍晚,肖衍结束校外一组城市人文拍摄,背着相机包回到公寓。推开门,屋内没有往日暖黄的灯光,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
空气沉得压抑。
玄关处摆放着一排质感矜贵的黑色礼盒,几个身着黑色正装的男人安静站在角落,气场凛冽,一看便知不是普通人。
沙发上端坐着一位头发花白、脊背挺直的老人,一身中山装,眉眼和陆谦有几分相似,只是满脸寒霜,目光锐利如刀,正是陆家老爷子。
陆谦站在茶几旁,背对着房门,脊背绷得笔直,冷白的薄肌轮廓隔着薄薄的针织衫依旧看得出紧绷的线条,周身没有半分平日面对肖衍时的温柔,满身拒人千里的寒意。
听见开门声响,屋内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落到门口的肖衍身上。
那一道道审视、掂量、带着不屑的目光,像细密的冰针,扎得人浑身不自在。
肖衍脚步一顿,背上的相机带子硌着肩膀,下意识攥紧了包带。过往那些被生活磋磨、被人轻视的记忆一瞬间翻涌上来,心底骤然升起一阵局促不安。
陆谦猛地回头,看见站在门口的肖衍,眼底的凛冽瞬间碎裂,飞快漫上一层慌乱。他快步上前,几步走到肖衍身边,不动声色将他挡在自己身后。
“你怎么过来了。”陆谦的声音低沉冰冷,对着沙发上的老人,没有半分晚辈的恭顺。
陆老爷子抬眼,苍老的目光扫过两人相贴的身影,冷哼一声,声音苍老威严,在安静的客厅格外刺耳。
“我再不过来,你是不是打算一辈子瞒着家里?放着陆家偌大的家业不顾,和一个来历普通的男孩子厮混在一起,陆谦,你对得起你死去的父母吗。”
这句话很重,字字咄咄逼人。
肖衍躲在陆谦身后,指尖微微发颤。他清楚自己的出身,没有优渥家境,没有显赫背景,年少泥泞的过往摆在明面上,在陆家这样的豪门面前,渺小得如同尘埃。
“我的人生,我自己做主。”陆谦肩膀绷紧,语气寸步不让,“家业我会接手,该承担的责任我不会逃,但是肖衍,我不会放手。”
“执迷不悟。”老爷子重重一拍茶几,“要么,和他彻底断开,回归陆家,接受安排的联姻;要么,收回你手上所有的资源,切断你的一切后盾,你自己选。”
房间陷入死寂。
身后的下属垂手而立,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陆谦下颌线绷得很紧,冷白的侧脸在落地灯之下明暗交错。他很清楚老爷子说到做到,一旦被收回资源,那些他一手稳住的项目、用来 秋意日渐深重,梧桐树叶一片片染成金黄,飘落在大学校园的林荫道上。
公寓里的日子依旧安稳缱绻。肖衍的摄影作品在新人赛热度居高不下,邀约接踵而至,他挑着自己喜欢的纪实题材慢慢打磨;陆谦一边应付繁重的双学位课业,一边远程调度各处项目,尽量把大部分夜晚留给家里的人。
陆谦一直刻意隔绝自己的家族,尽量不让陆家的风雪,落到肖衍身上。
可该来的,终究躲不开。
周五傍晚,肖衍结束校外一组城市人文拍摄,背着相机包回到公寓。推开门,屋内没有往日暖黄的灯光,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
空气沉得压抑。
玄关处摆放着一排质感矜贵的黑色礼盒,几个身着黑色正装的男人安静站在角落,气场凛冽,一看便知不是普通人。
沙发上端坐着一位头发花白、脊背挺直的老人,一身中山装,眉眼和陆谦有几分相似,只是满脸寒霜,目光锐利如刀,正是陆家老爷子。
陆谦站在茶几旁,背对着房门,脊背绷得笔直,冷白的薄肌轮廓隔着薄薄的针织衫依旧看得出紧绷的线条,周身没有半分平日面对肖衍时的温柔,满身拒人千里的寒意。
听见开门声响,屋内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落到门口的肖衍身上。
那一道道审视、掂量、带着不屑的目光,像细密的冰针,扎得人浑身不自在。
肖衍脚步一顿,背上的相机带子硌着肩膀,下意识攥紧了包带。过往那些被生活磋磨、被人轻视的记忆一瞬间翻涌上来,心底骤然升起一阵局促不安。
陆谦猛地回头,看见站在门口的肖衍,眼底的凛冽瞬间碎裂,飞快漫上一层慌乱。他快步上前,几步走到肖衍身边,不动声色将他挡在自己身后。
“你怎么过来了。”陆谦的声音低沉冰冷,对着沙发上的老人,没有半分晚辈的恭顺。
陆老爷子抬眼,苍老的目光扫过两人相贴的身影,冷哼一声,声音苍老威严,在安静的客厅格外刺耳。
“我再不过来,你是不是打算一辈子瞒着家里?放着陆家偌大的家业不顾,和一个来历普通的男孩子厮混在一起,陆谦,你对得起你死去的父母吗。”
这句话很重,字字咄咄逼人。
肖衍躲在陆谦身后,指尖微微发颤。他清楚自己的出身,没有优渥家境,没有显赫背景,年少泥泞的过往摆在明面上,在陆家这样的豪门面前,渺小得如同尘埃。
“我的人生,我自己做主。”陆谦肩膀绷紧,语气寸步不让,“家业我会接手,该承担的责任我不会逃,但是肖衍,我不会放手。”
“执迷不悟。”老爷子重重一拍茶几,“要么,和他彻底断开,回归陆家,接受安排的联姻;要么,收回你手上所有的资源,切断你的一切后盾,你自己选。”
房间陷入死寂。
身后的下属垂手而立,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陆谦下颌线绷得很紧,冷白的侧脸在落地灯之下明暗交错。他很清楚老爷子说到做到,一旦被收回资源,那些他一手稳住的项目、用来隔绝世间恶意的屏障,顷刻间便会土崩瓦解。
可他侧过身,回头看向肖衍。
少年脸色微微发白,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眼底的情绪,脖颈修长,往日总是带着笑意的嘴唇此刻紧紧抿着。
一看见那双眼睛,陆谦心里所有权衡利弊全部崩塌。
“我不选。”陆谦一字一顿,“家业我可以凭自己的能力重新挣,但我不会和他分开。”
老爷子被气得胸口起伏,深深看了他们一眼,挥了挥手:“好,很好。那你好自为之。”
没有再多纠缠,老爷子带着一众手下转身离开,厚重的家门“咔嗒”一声合上,终于把那股逼人的寒气隔绝在外。
偌大的公寓,瞬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喧嚣褪去,只剩死寂。
方才强撑出来的坚硬从陆谦身上褪去,他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空,垂在身侧的手微微发抖。
肖衍放下背上沉重的相机包,缓缓走上前。他没有质问,也没有哭闹,只是抬眼望着陆谦苍白的脸。
“刚刚,他说的,都是真的吗。”肖衍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
年少吃过太多苦,他太明白现实的重量。陆谦为了护住他,要对抗的是一整个庞大家族,代价沉重得不敢细想。
陆谦伸手想去抱他,肖衍却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那一步后退,像一把钝刀割在陆谦心上。
“衍衍……”陆谦嗓音沙哑。
“陆谦。”肖衍的眼眶慢慢红了,“如果因为我,你要丢掉你所有的一切,值得吗?”
他见过陆谦的能力,知道他本该站在万丈光芒的高处,不必为了自己,对抗整个家族,赌上前程。骨子里那点深埋的自卑,在此刻又悄悄冒了出来。
“我不怕吃苦,我可以继续拍照,我可以自己养活我自己。可是我不愿意看见你,为了我,被你的家族抛弃。”
少年的声音轻轻发颤,过往那些黑暗的记忆又翻涌上来,他不怕自己回到泥泞,他怕拖累自己最爱的人。
陆谦往前逼近一步,大手牢牢扣住他的手腕,不让他再躲闪。眼底翻涌着痛苦、偏执还有浓浓的慌乱。
“在你眼里,那些权势资源,比你还重要?”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压抑的痛楚,“我争那些东西,本来就是为了能够护住你。如果没有你,我手握再多权力,又有什么意义。”
肖衍别过脸,眼泪无声地滑落,顺着白皙的脸颊往下淌。
“可是那是你的家人。”
“他们从未真正接纳过我。”陆谦伸手,拇指轻轻擦去他脸颊的泪水,指尖微微颤抖,“我的家人,早就只剩下你了。”
可现实的重压横亘在两人之间,不是几句深情就可以轻易抹平。
那一晚,气氛格外僵持。
往日夜里的温存缱绻不复存在。肖衍心里乱成一团,满是纠结与自我怀疑。他怕自己成为陆谦一生的枷锁。
夜里躺在床上,两个人隔着一小段距离,没有相拥。
昏沉的月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卧室。
陆谦背对着一点光,清瘦宽阔的肩背轮廓落在暗影之中,后背那两道淡淡的抓痕,在月色下若隐若现,那是属于他们最滚烫的证明,此刻却衬得满室凄清。
肖衍侧躺着,望着那道背影,心口又酸又疼。
他爱陆谦,爱得掏心掏肺。可现实这道鸿沟,沉甸甸压在两个人的心上。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肖衍醒过来,身旁的位置已经空了。
客厅书房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冷白的电脑屏幕光。
肖衍赤着脚,轻轻走过去,站在门口。
陆谦没有休息,上身只穿一条黑色休闲长裤,赤裸着上半身坐在书桌前。晨光浅浅落在他薄肌分明的肩背,线条冷冽。一夜未眠,眼底覆着淡淡的青黑。屏幕上铺满密密麻麻的商业报表与代码,他在连夜梳理属于自己的资产,做最坏的打算。
就算被陆家切断所有供给,他也要重新撑起一片天,护住肖衍的生活。
听见脚步声,陆谦转过头来,眼底布满疲惫,看见门口的肖衍,目光瞬间软下来。
“醒了?”
肖衍站在门框边,鼻尖发酸:“你一夜没睡?”
“嗯。”陆谦淡淡应了一声,合上屏幕,“老爷子说到做到,已经冻结了我一部分由陆家掌控的资产。不过没关系,我还有自己私下布局的项目,足够支撑我们。”
说得轻描淡写,可肖衍清楚,这背后是多少不眠不休的博弈。
肖衍一步步走过去,站到他面前,垂眸看着他眼底的倦意。
“陆谦,我们……要不要,暂时分开一段时间。”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肖衍自己的心像被生生撕开一块,疼得几乎喘不上气。
空气瞬间凝固。
陆谦脸上所有的血色仿佛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他猛地抬头看向肖衍,瞳孔骤然收缩,伸手一把攥住肖衍的手腕,力道控制得很小心,却止不住指尖的颤抖。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破碎感。
“不是真的想离开你。”肖衍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只是我不想看着你和家族鱼死网破。我想让你好好想一想,想一想值不值得。”
窗外秋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烬火焚过的过往,他们熬过那么多苦难,闯过那么多黑夜,可来自家族的风雪,猝不及防砸落,硬生生将他们拉扯开一道咫尺的鸿沟。
陆谦盯着眼前落泪的少年,眼底翻涌着偏执的恐慌,他不怕和整个陆家为敌,唯独害怕肖衍会松开他的手。 烬余温
陆谦指节绷得发白,攥着肖衍手腕的力道明明已经竭力克制,却依旧止不住微微的震颤。
“暂时分开?”他低声重复这五个字,嗓音沙哑破碎,像是被狠狠扼住喉咙,“你觉得,拉开距离,陆家就会退让?”
肖衍的眼泪不停往下掉,长长的睫毛被泪水打湿,湿漉漉垂着。
“至少你不用为了我,直接跟家族彻底决裂。”肖衍鼻尖通红,语气满是无力,“你的本事那么大,本该拥有属于你的一切。不要因为我,舍弃根基,赌上往后全部前程。我承受不起。”
年少尝尽世间冷暖,他早已习惯把所有过错往自己身上揽。在他的认知里,今日所有狂风骤雨,根源全都来自自己。
陆谦望着他这副自我折磨的模样,心口像是被钝刀反复切割。
他猛地起身,赤裸的上身展露在微凉晨光下,薄肌的线条绷得紧紧的,肩背宽阔,后背那两道浅淡的抓痕,在天光之下格外清晰。一夜未眠,下颌冒出一层淡淡的青色胡茬,褪去了平日的温润斯文,只剩下狼狈又偏执的狼狈。
他没有怒吼,反而稍稍收了力道,却不肯松开肖衍的手腕,将人一点点拉近自己面前。
“衍衍,你是不是到现在还觉得,我所拥有的一切,才是我的底气?”
陆谦的额头轻轻抵着肖衍的额头,温热的呼吸交缠在一起,声音压得很低,一字一句砸进肖衍心底。
“少年时候,我被困在陆家冰冷的大宅里面,父母早亡,老爷子严苛管控,身边全是算计与利用。那时候我手握资源无数,可我没有半分安稳。遇见你的那一天,我才真正有了归宿。”
“钱、势力、陆家的名分,这些全都可以重新挣。唯独你,弄丢了,就再也找不回来。”
肖衍浑身发抖,眼泪止不住地流淌,嘴唇翕动,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理智告诉他陆谦说的是真话,可现实那座大山沉甸甸压在心头,自卑依旧在心底肆意滋长。
“可是老爷子不会善罢甘休的。”肖衍哽咽,“他可以冻结你的资产,可以动用人脉打压我们。我的摄影,你的学业事业,他都有办法动手。”
这话,戳中最现实的痛点。
陆谦沉默片刻,眼底掠过一抹沉沉的寒芒。老爷子手段狠厉,这话绝非危言耸听。
他松开肖衍的手腕,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成拳头。
“我承认,现在的我们,会很难。”陆谦坦然承认现实的残酷,没有画下虚无缥缈的大饼,“但分开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我一旦放手,老爷子只会认定,只要施加压力,就可以拆散我们。往后他会变本加厉。”
“短暂的退让,换来的不会是和解,是永无止境的胁迫。”
屋子里一片安静,只有窗外秋风卷动梧桐叶沙沙作响。
肖衍向后退开两步,背靠冰冷的墙壁,双手抱住自己的胳膊。
“那我们能怎么办?硬碰硬吗?”肖衍抬眼望他,眼底满是茫然,“我只是不想看见你满身伤痕。”
他见过陆谦杀伐果断的一面,可他爱的是那个会给自己煮早餐、会耐心教自己拍照、游泳馆小心翼翼托住自己的少年,他不忍心看着陆谦一次次卷入无尽的纷争。
陆谦缓步朝他走近,想要拥抱,肖衍却偏过头避开了。
这个躲闪的动作,彻底击溃了陆谦心底最后一层防线。
他停下脚步,站在几步之外,冷白的胸膛微微起伏,眼底翻涌恐慌与受伤。
“所以,你宁愿选择逃避?”陆谦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熬过母亲离世的黑夜,熬过高考那些日夜,熬过所有见不得光的秘密恋情,我们都走过来了。如今只是来了一场家族的风雪,你就要退缩?”
“我没有退缩,我只是不想拖累你。”肖衍红着眼睛反驳。
“拖累?”陆谦低声苦笑,“肖衍,你能不能明白,和你相爱从来都不是负担。”
争执没有继续往下进行。
书房电脑屏幕还亮着,后台弹出一条条消息,是陈舟发来的汇报。
陆家已经动手,一部分和陆谦合作的合作方迫于老爷子的施压,开始解除合约,资金链路正在一点点受到冲击。残酷的现实正在飞速降临。
陆谦瞥了一眼消息提示,闭了闭眼,压下心底翻涌的戾气。
他知道现在情绪上头,继续争吵只会互相刺伤。
“我们先不要在情绪里面做决定。”陆谦深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给彼此三天时间。这三天,我们分开住。我搬出去,留在这边的人是你。”
肖衍猛地抬眼看向他。
“不是分手。”陆谦急忙补了一句,生怕这两个字扎伤少年,“只是冷静。三天之后,我们再坐下来,好好把所有前路谈清楚。无论最后是什么结果,我们都好好说,不要在眼泪和愤怒里面草率定论。”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陆谦的心在抽痛。把肖衍独自留在公寓,是万般不得已。他害怕继续僵持,两个人会说出后悔一辈子的狠话。
肖衍喉咙哽咽,点了点头,眼眶通红,说不出话。
短短几个字,仿佛耗尽了他全身所有力气。
上午,陆谦简单收拾了一个行李箱。没有带多少东西,只装了几件换洗衣物。
赤裸上身时那道熟悉的、属于肖衍留下的抓痕,随着他抬手拉动拉杆的动作,在晨光下一闪而过,像一道无声的烙印。
走到玄关,陆谦回头望向客厅。
肖衍站在客厅中央,安安静静看着他,眼尾红肿,没有上前,也没有挽留。
“照顾好自己,按时吃饭。”陆谦的声音沙哑。
肖衍抿紧嘴唇,轻轻嗯了一声。
家门缓缓合上。
“咔嗒”一声轻响,偌大温馨的公寓,一瞬间就变得空旷冷清。
往日的烟火、夜里的温存、台灯下一个修图一个敲代码的陪伴,全部消失不见。
肖衍缓缓滑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后背靠着墙壁,终于放任情绪崩溃,捂住脸,无声地痛哭出来。
另一边。
陆谦拖着行李箱站在公寓楼下,秋日的冷风刮过他单薄的衣衫。
拿出手机,拨通陈舟的电话,语调恢复往日的冰冷沉稳,方才所有的脆弱尽数掩藏。
“合约终止不用慌,盘点我个人名下所有不依托陆家的私产、海外账户、独立项目,全部整理一份报表发给我。另外,盯紧老爷子的动向,保护好肖衍,不要让陆家的人过来骚扰这套公寓。”
“明白,陆先生。”
挂断通话,陆谦抬头望向楼上那一扇熟悉的落地窗。
窗户的窗帘没有拉上,隐约能够看见窗边一道单薄的影子。
他心口沉甸甸地发闷。
他不怕对抗整个陆家,不怕财产受损,不怕前路荆棘遍地。
唯一害怕的,是现实的重量,会磨掉肖衍坚持下去的勇气。
三天的冷静期,短短七十二小时,却仿佛漫长得没有尽头。
曾经烬火余温,两相依偎;
如今秋风萧瑟,咫尺别离。 (第十三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