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春色破晓，当众官宣

晨光透过落地玻璃窗，柔柔洒进宽敞整洁的公寓卧室，驱散了昨夜浓稠缱绻的夜色。

被褥柔软温热，裹着满室散不尽的暧昧余温。

肖衍是被浑身酸软的钝痛疼醒的。

四肢像被拆开重组过一样，骨头缝里都透着慵懒又酸涩的无力感，稍微动一下，腰腹、后背的酸胀感就密密麻麻涌上来，让他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

他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脑子还有些混沌，昨晚所有滚烫缠绵、失控沉沦的画面，如同潮水般瞬间冲进脑海，脸颊唰地一下从头红到耳根，连脖颈都泛起薄红。

他下意识抬手摸向自己的脖子。

指腹触到好几处深浅错落、温热凸起的印记，密密麻麻落在颈侧、锁骨边缘，暧昧又张扬，根本遮不住。

不用照镜子他都能想象有多明显。

这人昨晚疯得离谱，处处留情，霸道又偏执，恨不得把他整个人都烙上属于自己的痕迹。

肖衍又气又羞，浑身软得不想动弹，心底满满都是憋屈。

他微微偏头，视线落在身侧的人身上。

陆谦已经醒了。

他靠在床头，后背倚着软垫，身上未着寸缕，干净利落的肩背线条毫无保留地展露在晨光里。

不是夸张凌厉的猛兽肌肉，是恰到好处、清薄有力的少年薄肌。

肩线平直舒展，宽度利落好看，胸腔肌理干净流畅，腹肌线条浅浅蛰伏在白皙紧致的皮肉下，不夸张，却每一寸都透着常年自律的利落质感，冷白肤色被晨光镀上一层淡淡的柔光，干净又野性。

最显眼的，是他宽阔单薄的后背。

两道浅浅浅浅的泛红抓痕纵横交错，是昨晚肖衍失控失神、下意识攥紧脊背留下的痕迹，清晰又刺眼，无声印证着昨夜所有失控的缠绵。

陆谦垂着眼，指尖漫不经心地刷着手机，侧脸清冷沉静，一副无辜又淡然的模样，仿佛昨晚那个偏执滚烫、不肯罢休的人根本不是他。

肖衍越看越气，酸胀的身体、遮不住的吻痕、这人一脸云淡风轻的样子，彻底戳中他的别扭。

他闷着嗓音，带着晨起沙哑的软糯气，气鼓鼓怼了一句：

“陆谦你属狗的吧，我讨厌你。”

陆谦指尖一顿，缓缓抬眼望他。

清冷深邃的眼眸里还带着未散尽的夜色沉光，落在肖衍泛红的脖颈、泛红的脸颊、气鼓鼓委屈的眉眼上，眼底瞬间漫开层层浅浅的笑意。

他放下手机，微微侧身凑近。

温热的呼吸洒在肖衍耳畔，嗓音低沉磁性，带着晨起独有的慵懒沙哑：

“昨晚可不是这么说的。”

一句话，瞬间炸得肖衍面红耳赤，恨不得埋进被子里装死。

他伸手推着他的肩膀，力道软得像撒娇，一点威慑力都没有：“你闭嘴！不准说！”

陆谦顺势握住他的手腕，掌心温热干燥，轻轻把人往怀里带。

小心翼翼、温柔至极，生怕碰疼浑身酸涩的少年。

“疼？”他低头看着他，眼底满是心疼与纵容。

肖衍别过脸，耳根通红，别扭得很：“废话。”

“下次轻点。”陆谦低头，在他额头轻轻落了个安抚的早安吻，语气诚恳又宠溺，“委屈你了，衍衍。”

晨光温柔，卧室静谧。

肖衍窝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心底那点别扭的气，慢慢一点点散了。

明明嘴上说着讨厌，可身体还是诚实地贪恋这份安稳温暖。

从绝境相依到身心交付，这世上唯一让他无条件依赖、无条件沉沦、无条件信任的人，从来只有陆谦一个。

两人在床上温存打闹了许久，慢悠悠起床、洗漱、做早餐。

崭新的小家干净温馨，处处都是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烟火气息。

高考彻底落幕，录取稳落，盛夏悠长热烈。

距离大学开学还有一个多月的空闲时间，两人不用刷题、不用备考、不用奔波生计，整日黏在一起，肆无忌惮热恋。1

几天后的上午，两人约好回一趟槐城一中，拿最后一批留在教室的复习资料。

许久未回校园，熟悉的林荫道、教学楼、操场长廊，依旧是记忆里的模样，只是褪去了高三紧绷压抑的氛围，多了几分松弛的盛夏明媚。

恰逢高三毕业生返校高峰期，很多同学都回来收拾东西、结伴留念。

刚走进教学楼，迎面就撞上一群熟人。

林慕抱着一摞书本，老远就看见并肩走来的两人，眼睛瞬间一亮，大步冲过来：“卧槽！你们俩终于回来了！我真服了，放假这么久你们俩几乎天天黏在一起，朋友圈、偶遇、逛街次次同框，你们俩到底什么情况啊？”

张越跟在后面，一脸看热闹的表情：“就是啊！以前同桌就算了，放假还形影不离，比情侣还黏，你们俩未免也太要好过头了吧？”

前排的顾禾也温柔走过来，眼底带着好奇笑意：“我早就觉得你们俩不对劲了，比普通朋友亲密太多了。”

周围路过的同班同学纷纷侧目围过来，一群人笑着起哄，目光全部落在并肩而立的两人身上。

从前两年，所有人都默认他们是最好的兄弟、最合拍的同桌。

可日复一日、时时刻刻的形影不离，细腻过头的偏爱、明目张胆的护短，早就超出了普通友谊的范畴。

喧闹起哄声里，肖衍微微耳热，下意识侧头看向身侧的陆谦。

少年身姿挺拔，清冷眉眼坦然从容，迎着所有人探究的目光，没有丝毫躲闪。

不等肖衍开口，陆谦主动上前半步，不动声色将肖衍护在身侧一点，目光坦然扫过围观的所有人，声音清晰、平稳、坦荡，落在喧闹的走廊里，一字一句，无比郑重。

“刚好，趁今天所有人都在。”

“跟大家官宣一下。”

他垂眸，目光温柔落回身侧的肖衍身上，眼底所有清冷尽数褪去，只剩独一份的深情与笃定。

“我和肖衍，不是兄弟。”

“我们是恋人。”

一句落地，整条走廊瞬间安静。

所有人瞬间愣住，哗然出声，满脸震惊。

从前高冷寡言、不近人情、生人勿近的学神陆谦，竟然会当众告白、当众官宣恋情。

而且对象，是所有人都熟悉、温柔爱笑、人缘极好的肖衍。

死寂两秒后，走廊瞬间炸开漫天起哄声。

“我靠！！真的是情侣！！”

“我就知道！他俩绝对不对劲！”

“我的天！藏得也太深了吧！两年多！”

“难怪天天黏一起！难怪陆谦只对肖衍特殊！”

此起彼伏的惊叹、调侃、祝福，填满整条林荫走廊。

肖衍站在陆谦身侧，心跳砰砰作响，脸颊滚烫，却没有丝毫躲闪。

他抬眼，望向身边坦荡官宣、明目张胆偏爱他的少年，眼底漾开明亮温柔的笑意。

他主动抬手，悄悄牵住陆谦的手，十指紧扣，坦然面向所有人。

无需遮掩，无需躲藏，无需克制。

熬过暗巷风雨、熬过生死离别、熬过隐秘拉扯，

从今天起，他们可以光明正大相拥，明目张胆相爱。

林慕瞪大双眼半天回不过神，随后疯狂爆笑：“怪不得我每次喊肖衍打球陆谦都拦着！合着我早就被针对了是吧！”

顾禾温柔笑着真心祝福：“太好了，你们俩真的很般配。”

喧闹的人群、盛夏的微风、熟悉的校园，见证了他们迟来两年的公开爱恋。

高中隐秘缱绻的暗恋、克制拉扯的暧昧、绝境相依的深情，

终于在盛夏阳光底下，堂堂正正，昭告世人。

自此，再无遮掩。

往后大学四年、余生岁岁，

风是他们，光是他们，余生所有余温，皆是他们。 （第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