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高三倒计时，昼夜缠绕的暧昧

时间跌跌撞撞，盛夏一过，秋风卷着梧桐落叶铺满校园，黑板右上角鲜红的高考倒计时数字一天天锐减，高三毫无预兆压到所有人肩头。

教室里到处都是试卷油墨的味道，摞得高高的习题册几乎要挡住半张课桌。林慕每天哀嚎刷题太累，课间趴在桌子上补觉；顾禾埋着头整理文综大题，安静得很少抬头；张越依旧浑浑噩噩，跟着班级节奏随波逐流。

肖衍的日子被拆成两半。

白天是课堂，晚上要干活挣母亲透析的医药费，深夜挤出时间啃书本。底子薄弱，落下的功课一大堆，每往前多走一分，都要比旁人耗费成倍的力气。

陆谦几乎霸占了他所有课余。

午休别的同学抓紧睡觉，他们两个人就留在教室后排角落。窗帘拉上一半，滤掉刺目的阳光，狭小角落只剩笔尖沙沙响动。陆谦侧身挨着肖衍坐，肩膀紧紧贴在一起，胳膊肘时不时会蹭到肖衍的小臂。

陆谦的指尖捏着红笔，一点点在习题册上圈画考点，呼吸轻轻扫过肖衍的耳廓。

“这道题审题，不要急着下笔。”他声音压得很低，温热气息扑过来，肖衍耳朵瞬间烧得滚烫。

肖衍心神乱飘，眼神不自觉落在陆谦的侧脸，长长的睫毛，利落的下颌线，近得仿佛一偏头就能碰到。

“走神。”陆谦红笔笔尖轻轻点了点肖衍的额头，力道很轻。

肖衍猛地回神，慌忙低下头，脸颊发烫：“没有，我听着呢。”

陆谦垂眸瞥他泛红的耳尖，眼底藏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没有戳破。讲题的时候，偶尔会伸手，直接握住肖衍握笔的手，带着他一步步演算解题步骤。

两只手叠在一起，陆谦手掌宽大微凉，裹住肖衍带着薄茧的手背。皮肤相触的触感格外清晰，电流顺着皮肤一路窜往心口。肖衍浑身都绷得僵硬，连呼吸都放轻，不敢乱动，任由他握着。

好几次讲完一道大题，陆谦没有立刻松开，就那样虚虚笼着他的手好几秒，才缓缓放开。

暧昧就这么一点点滋长，藏在课桌底下的触碰，藏在密闭午休教室的狭小空间，藏在只有两个人听得见的低语。

傍晚放学，暮色压下来。

肖衍要去干活，陆谦不阻拦，却总要跟着。不去插手活计，就安安静静待在不远的地方等他收工。

仓库的夜晚空旷冷清，机器全部停下之后，只剩下惨白灯管嗡嗡作响。肖衍搬完最后一箱货物，浑身出汗，校服后背浸出深色印子，胳膊酸痛得抬不起来。

他靠在冰冷的铁皮墙面上大口喘气。

陆谦走过来，递上一瓶拧开瓶盖的温水，又拿出纸巾，伸手，指尖隔着纸巾，细细擦去他额角、鬓角的薄汗。动作自然又亲昵，像是做过千百遍。

肖衍仰头喝水，喉结滚动，目光直直撞进陆谦漆黑深邃的眼眸里。四下没有旁人，偌大仓库只剩他们两个人，空气一下子变得黏稠。

肖衍心跳咚咚擂着胸腔，下意识往后缩了缩，避开他的触碰。

“别躲。”陆谦低声说，手上动作没停，纸巾擦过他发烫的脸颊。

肖衍的脸颊烧得厉害，只能错开视线看向空荡荡的仓库深处：“这里……有人过来看见不好。”

“没人。”陆谦语气平淡，目光却牢牢锁在他脸上，“肖衍，你在怕什么。”

一句话问得肖衍哑口无言。

他怕的不是别人，是自己。

怕自己沉溺这份过分温柔，怕分不清依赖和心动，怕跨过那条线之后，一切都回不了头。

他慌忙抓起地上的背包：“该走了。”

两人并肩走在夜晚的街道，路灯把两道影子拉扯得时而分开，时而交叠，脚步慢慢，谁都不想太快回到各自出租屋。

路过街边夜宵摊，陆谦买了两份热馄饨。晚风很冷，肖衍手指冻得发红，捧着塑料碗，热气熏在脸上。陆谦坐在他身侧，目光落在他冻红的指尖，沉默片刻，直接伸手，把肖衍冰凉的一双手包裹进自己的掌心。

掌心里的温度一点点渡过去。

肖衍身体一颤，馄饨勺子在碗里轻轻磕碰，发出轻响。他想抽回来，却被握得稳稳的。

“手这么冰。”陆谦的声音融在夜色里，“以后干完活，别硬扛。”

肖衍垂着眼，望着两只交叠的手，心口又酸又乱，半响才闷闷嗯了一声。

这种相处，早就远远超出普通朋友。可两个人，谁都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就这么持续拉扯，贪恋彼此靠近的温度，又恐惧往前一步的未知。

周末他们会一同去医院看望肖衍母亲。

病房里消毒水味道浓重。肖母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看见两个少年过来，虚弱地露出笑意。她看着陆谦对自家儿子处处照料，心里满是感激，拉着陆谦的手不停道谢。

肖衍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母亲的病痛像一块巨石沉沉压在他肩头，他没有资格去奢谈什么儿女情长。

从医院出来，天色已经暗透。公交站台人很少，冷风呼啸。肖衍望着远处城市灯火，忽然低声开口：

“陆谦，你以后大可不必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你成绩那么好，你的未来是很远的大城市。”

陆谦侧过头看他，路灯打亮他半边冷白的脸：

“我的未来在哪，由我自己说了算。”

简单一句话，掷地有声。肖衍心口猛地一颤，说不出反驳的话。

日子继续往前碾，试卷一套接着一套，熬夜补习、夜晚做工、周末跑医院，填满高三的每一寸光阴。暧昧越积越厚，一点点堆积，只等待一个契机轰然炸开。

晚自习结束的深夜，学校的人几乎走光。偌大教学楼走廊空荡荡，声控灯随着脚步一亮一灭。

两个人慢慢走下楼梯。肖衍连日透支精神，脸上满是疲惫。走到一楼大厅门口，陆谦停下脚步，终于问出藏了很久的那句话。

“高考，跟我考同一所大学，好不好。”

晚风卷着深秋的寒气吹进门，掀起肖衍校服衣角。

肖衍脚步顿住，垂在身侧的手攥紧，指尖泛白。他抬起头，勉强扯出一点笑意，那笑容底下全是无力和自卑。

“我考不上的陆谦。”他声音轻轻的，带着苦涩，“你冲刺全国顶尖名校，我基础差一大截。而且我妈在这里，我走不开，我打算留在本地读书，守着她。”

陆谦望着他，漆黑眼眸沉沉的：“那我就留下来陪你。”

“不行！”肖衍立 时间跌跌撞撞，盛夏一过，秋风卷着梧桐落叶铺满校园，黑板右上角鲜红的高考倒计时数字一天天锐减，高三毫无预兆压到所有人肩头。

教室里到处都是试卷油墨的味道，摞得高高的习题册几乎要挡住半张课桌。林慕每天哀嚎刷题太累，课间趴在桌子上补觉；顾禾埋着头整理文综大题，安静得很少抬头；张越依旧浑浑噩噩，跟着班级节奏随波逐流。

肖衍的日子被拆成两半。

白天是课堂，晚上要干活挣母亲透析的医药费，深夜挤出时间啃书本。底子薄弱，落下的功课一大堆，每往前多走一分，都要比旁人耗费成倍的力气。

陆谦几乎霸占了他所有课余。

午休别的同学抓紧睡觉，他们两个人就留在教室后排角落。窗帘拉上一半，滤掉刺目的阳光，狭小角落只剩笔尖沙沙响动。陆谦侧身挨着肖衍坐，肩膀紧紧贴在一起，胳膊肘时不时会蹭到肖衍的小臂。

陆谦的指尖捏着红笔，一点点在习题册上圈画考点，呼吸轻轻扫过肖衍的耳廓。

“这道题审题，不要急着下笔。”他声音压得很低，温热气息扑过来，肖衍耳朵瞬间烧得滚烫。

肖衍心神乱飘，眼神不自觉落在陆谦的侧脸，长长的睫毛，利落的下颌线，近得仿佛一偏头就能碰到。

“走神。”陆谦红笔笔尖轻轻点了点肖衍的额头，力道很轻。

肖衍猛地回神，慌忙低下头，脸颊发烫：“没有，我听着呢。”

陆谦垂眸瞥他泛红的耳尖，眼底藏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没有戳破。讲题的时候，偶尔会伸手，直接握住肖衍握笔的手，带着他一步步演算解题步骤。

两只手叠在一起，陆谦手掌宽大微凉，裹住肖衍带着薄茧的手背。皮肤相触的触感格外清晰，电流顺着皮肤一路窜往心口。肖衍浑身都绷得僵硬，连呼吸都放轻，不敢乱动，任由他握着。

好几次讲完一道大题，陆谦没有立刻松开，就那样虚虚笼着他的手好几秒，才缓缓放开。

暧昧就这么一点点滋长，藏在课桌底下的触碰，藏在密闭午休教室的狭小空间，藏在只有两个人听得见的低语。

傍晚放学，暮色压下来。

肖衍要去干活，陆谦不阻拦，却总要跟着。不去插手活计，就安安静静待在不远的地方等他收工。

仓库的夜晚空旷冷清，机器全部停下之后，只剩下惨白灯管嗡嗡作响。肖衍搬完最后一箱货物，浑身出汗，校服后背浸出深色印子，胳膊酸痛得抬不起来。

他靠在冰冷的铁皮墙面上大口喘气。

陆谦走过来，递上一瓶拧开瓶盖的温水，又拿出纸巾，伸手，指尖隔着纸巾，细细擦去他额角、鬓角的薄汗。动作自然又亲昵，像是做过千百遍。

肖衍仰头喝水，喉结滚动，目光直直撞进陆谦漆黑深邃的眼眸里。四下没有旁人，偌大仓库只剩他们两个人，空气一下子变得黏稠。

肖衍心跳咚咚擂着胸腔，下意识往后缩了缩，避开他的触碰。

“别躲。”陆谦低声说，手上动作没停，纸巾擦过他发烫的脸颊。

肖衍的脸颊烧得厉害，只能错开视线看向空荡荡的仓库深处：“这里……有人过来看见不好。”

“没人。”陆谦语气平淡，目光却牢牢锁在他脸上，“肖衍，你在怕什么。”

一句话问得肖衍哑口无言。

他怕的不是别人，是自己。

怕自己沉溺这份过分温柔，怕分不清依赖和心动，怕跨过那条线之后，一切都回不了头。

他慌忙抓起地上的背包：“该走了。”

两人并肩走在夜晚的街道，路灯把两道影子拉扯得时而分开，时而交叠，脚步慢慢，谁都不想太快回到各自出租屋。

路过街边夜宵摊，陆谦买了两份热馄饨。晚风很冷，肖衍手指冻得发红，捧着塑料碗，热气熏在脸上。陆谦坐在他身侧，目光落在他冻红的指尖，沉默片刻，直接伸手，把肖衍冰凉的一双手包裹进自己的掌心。

掌心里的温度一点点渡过去。

肖衍身体一颤，馄饨勺子在碗里轻轻磕碰，发出轻响。他想抽回来，却被握得稳稳的。

“手这么冰。”陆谦的声音融在夜色里，“以后干完活，别硬扛。”

肖衍垂着眼，望着两只交叠的手，心口又酸又乱，半响才闷闷嗯了一声。

这种相处，早就远远超出普通朋友。可两个人，谁都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就这么持续拉扯，贪恋彼此靠近的温度，又恐惧往前一步的未知。

周末他们会一同去医院看望肖衍母亲。

病房里消毒水味道浓重。肖母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看见两个少年过来，虚弱地露出笑意。她看着陆谦对自家儿子处处照料，心里满是感激，拉着陆谦的手不停道谢。

肖衍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母亲的病痛像一块巨石沉沉压在他肩头，他没有资格去奢谈什么儿女情长。

从医院出来，天色已经暗透。公交站台人很少，冷风呼啸。肖衍望着远处城市灯火，忽然低声开口：

“陆谦，你以后大可不必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你成绩那么好，你的未来是很远的大城市。”

陆谦侧过头看他，路灯打亮他半边冷白的脸：

“我的未来在哪，由我自己说了算。”

简单一句话，掷地有声。肖衍心口猛地一颤，说不出反驳的话。

日子继续往前碾，试卷一套接着一套，熬夜补习、夜晚做工、周末跑医院，填满高三的每一寸光阴。暧昧越积越厚，一点点堆积，只等待一个契机轰然炸开。

晚自习结束的深夜，学校的人几乎走光。偌大教学楼走廊空荡荡，声控灯随着脚步一亮一灭。

两个人慢慢走下楼梯。肖衍连日透支精神，脸上满是疲惫。走到一楼大厅门口，陆谦停下脚步，终于问出藏了很久的那句话。

“高考，跟我考同一所大学，好不好。”

晚风卷着深秋的寒气吹进门，掀起肖衍校服衣角。

肖衍脚步顿住，垂在身侧的手攥紧，指尖泛白。他抬起头，勉强扯出一点笑意，那笑容底下全是无力和自卑。

“我考不上的陆谦。”他声音轻轻的，带着苦涩，“你冲刺全国顶尖名校，我基础差一大截。而且我妈在这里，我走不开，我打算留在本地读书，守着她。”

陆谦望着他，漆黑眼眸沉沉的：“那我就留下来陪你。”

“不行！”肖衍立刻抬高一点音量，眼眶瞬间泛红，“你不能因为我困住自己，那对你太不公平。”

争执悬在空气当中，暧昧、牵挂、现实压力全部拧在一起。

陆谦上前半步，两人距离骤然拉近，呼吸交织在一起。肖衍能清晰看见他长长的睫毛，看见他眼底翻涌的情绪。

“肖衍。”陆谦的嗓音比平时沙哑几分，“对我来说，没有你的未来，不算好未来。”

肖衍脑子嗡嗡作响，心脏疯狂跳动，他慌乱地偏过头，不敢直视那双太过灼热的眼睛。

第七章 离别之痛，雨夜告白滚烫

凛冬过去，春回大地，距离高考仅剩两个月。

可命运没有给他们太多慢慢斟酌感情的时间。

一个雨夜，暴雨倾盆，雷声滚滚。医院一通紧急电话打到肖衍手机上。

肖衍浑身发冷，冒雨疯跑赶往医院，陆谦接到消息，紧跟着冲进滂沱大雨。

抢救室外惨白的长廊，灯光刺得人眼睛生疼。肖衍浑身湿透，雨水顺着发梢不停往下滴水，浑身止不住发抖。陆谦赶过来，脱下自己外套牢牢裹在肖衍身上，把冻得打颤的人死死搂进怀里。

几个小时漫长的等待，最后医生走出抢救室，轻轻摇了摇头。

那一瞬间，肖衍身上所有力气被彻底抽空。

支撑他拼尽全力活着、拼命挣钱的精神支柱，轰然崩塌。

他呆呆站在原地，眼神空洞，眼泪毫无预兆砸落下来，大颗大颗，砸在湿漉漉的地板上。没有嚎啕大哭，只是无声地流泪，肩膀一抽一抽地颤抖。

陆谦什么话都没有多说，直接伸手，用力把他抱进怀中。肖衍埋在他肩头，压抑许久的悲痛彻底决堤，死死攥着陆谦后背的衣服，肩膀剧烈抖动，压抑呜咽闷闷地闷在布料之间。

“没了……我什么都没有了……”肖衍断断续续，哭到声音破碎嘶哑，“陆谦，我只剩下你了。”

所有伪装，所有故作坚强，在此刻碎得一干二净。少年所有的脆弱、无助、绝望，完完整整袒露在陆谦面前。

葬礼前后忙碌的那几天，肖衍像一具被抽走灵魂的躯壳。处理大大小小繁杂琐事，接待亲戚，应付闲言碎语，全部都是陆谦陪在他身边，替他挡掉纷扰，替他周旋杂事。无数个深夜，肖衍整夜整夜睡不着，蜷缩在床上掉眼泪，陆谦就守在他的出租小屋，坐在床边，伸手一遍一遍顺着他的后背。

葬礼结束后的那个夜晚，外面还下着绵绵小雨。房间只开一盏昏黄的小台灯，光线朦胧柔和。

屋子里安安静静，只能听见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

肖衍红肿着一双眼睛，睫毛还挂着未干的泪痕，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他坐在床沿，垂着头，整个人还陷在巨大的悲伤里面。

陆谦慢慢在他身边坐下，膝盖几乎贴着膝盖。空气之中，积攒了两年多的克制、拉扯、心动、守护，全部汹涌翻涌上来。

“肖衍。”陆谦低声唤他，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肖衍缓缓抬起通红的眼睛看向他，眼底蒙着一层水雾。

陆谦的目光牢牢锁在他的脸上，里面盛着沉甸甸压了许久的情意，再也没有半分遮掩。

“有些话，我已经藏了太久。”

他微微倾身，缓缓靠近。

距离一点点缩短，温热的呼吸互相缠绕。肖衍的心跳骤然失控，望着不断靠近的陆谦，整个人僵住，眼泪还在顺着脸颊无声滑落。

陆谦抬手，掌心轻轻托住肖衍的后颈，指尖揉进他柔软的发丝，动作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他低头，稳稳覆上肖衍湿漉漉还沾着泪痕的嘴唇。

第一个吻很轻，带着试探，温柔得近乎虔诚。

肖衍浑身一颤，瞳孔微微放大，脑子一片空白。眼泪还在不停往下淌，咸涩的泪水淌到两人相贴的唇角。

短暂分开一瞬，鼻尖还互相抵着，彼此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脸上。台灯昏黄微光映在两个人脸上。

“不是兄弟。”陆谦的气息打在肖衍的唇瓣上，一字一顿，清晰直白地告白，“从高一，看见你明明满身苦难，还要装作无忧无虑的那天起，我爱上的就是你，是爱情。”

这句话像惊雷砸在肖衍心上。

两年课间的触碰，深夜的等候，课桌下交握的手，冬夜里互相取暖的掌心，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拉扯，此刻全部有了答案。

积压已久的情绪混杂丧母的悲痛一并炸开，肖衍的眼泪流得更凶，鼻尖通红，嘴唇微微哆嗦。还不等他回话，陆谦再一次俯下身。

这一次不再克制。

吻比方才更深，更加滚烫。陆谦托住他的后颈微微用力，把人拢向自己。唇瓣反复摩挲，轻轻咬过微微颤抖的下唇，将少年所有的哭泣、无助、彷徨尽数收纳进这个吻里。咸咸泪水混在唇齿之间。

肖衍一开始浑身僵硬，双手悬在空中不知所措。几秒之后，所有的防备彻底土崩瓦解。他抬手，死死攥住陆谦胸前的衣服，往前贴近，闭着眼，带着哭腔，笨拙又颤抖地回应这个迟来许久的吻。

细碎压抑的呜咽声断断续续从喉咙溢出，尽数淹没在交缠的亲吻之中。

台灯的光晕小小的一圈，把两个人圈在一方小小的天地，窗外雨声绵绵，世间所有喧嚣苦难都被隔绝在外。

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人才缓缓分开。彼此的呼吸都有些紊乱。肖衍眼眶通红，脸上满是泪痕，嘴唇被吻得泛红发肿。他整个人几乎脱力，额头抵着陆谦的肩膀，大口喘息，身体还在轻轻抽噎。

陆谦伸手，一下一下温柔擦拭他脸上源源不断的泪水，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腰，把他牢牢圈在怀里，仿佛要把这个人揉进自己骨血。

“不要怕。”陆谦贴着他的耳边，低声承诺，嗓音沙哑无比，“你的家人不在了，但你不会孤身一人。往后岁岁年年，我是你的爱人，是你的依靠，什么风雨，我陪你一起扛。”

肖衍埋在他肩头，哭到浑身发软，眼泪浸透陆谦的衣襟。过了很久，他才稍稍平复下来，手臂颤抖地回抱住陆谦的脊背，把脸埋在他颈窝，闷闷地吐出破碎的答复。

“……我也是，陆谦，我也爱你。”

两年拉扯暧昧，在这个落雨的深夜尘埃落定。少年历经生离死别，终于把自己完整交付给唯一可以信赖的人。

（第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