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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年

这次换我在旁边看你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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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马嘉祺与李天泽从小学四年级时便相识,但两人之间并未建立起深厚的交情。对马嘉祺而言,李天泽不过是他记忆中一道模糊的影子,仿佛彼此的生命轨迹只是偶然交织,随后便各自沿着不同的方向前行。

高二(一)班的门框比初中那扇矮一点。

马嘉祺推开教室门的时候没注意这个细节。他站在门口,目光扫过墙上的座位表,手指无意识地蜷了一下。

他的名字在第三排靠窗——这个位置他熟,初中三年他坐了两年靠窗位,风从左边灌进来,冬天冻手,夏天晒胳膊。

然后他的视线往下移了两行。

李天泽。第二排中间。

八年。

他站在门口愣了两秒。不是因为意外——他早就知道分班结果,昨晚查过名单——是因为真正站在这个教室里,看着那个名字贴在离自己不到三米的地方,感觉跟在手机屏幕上看到完全不一样。

他走过去,拉开第三排的椅子坐下。

教室还没几个人。窗外的梧桐叶子被九月的太阳晒得发白,风一吹,光斑在桌面上晃。他把书包放下来,拉开拉链,掏课本的时候听见门口又有人进来。

不用回头他也知道是谁。九年了,脚步声都听得出区别——李天泽走路比大多数人慢半拍,鞋底跟地面接触的声音很轻,像怕吵到什么似的。

果然。椅子拖动的声音从第二排传过来,然后是翻书包的拉链声。

马嘉祺低头翻数学书,把书页翻得哗啦响。

小学的事他其实记得不多了。大部分记忆像被水泡过的纸,字迹模糊,只剩几个边角清晰。

四年级升旗仪式算一个。

那时候按身高排队,他站在第三排中间,李天泽在他右手边隔了两个位置。国歌响起来的时候他余光里多了一抹白色——李天泽的校服领子翻了一边,里面那层标签露出来,随着仰头的动作一翘一翘的。

他想提醒。但转念一想,不认识,算了。

标签后来什么时候收回去的他不知道。他只记得那天阳光很亮,操场上的塑胶味混着秋天干草的气味,李天泽的侧脸被太阳照得发白。

五年级运动会也算一个。

他跑4×100米掉了棒,膝盖磕在跑道上,火辣辣的疼。坐在草地上的时候听见旁边有人喊"李天泽加油"——4班的接力队正经过。李天泽跑最后一棒,冲线的时候整个人往前扑了一下,被队友接住。

他没看李天泽。但他听见了掌声。

后来那张运动会合影他妈还留着。他蹲在第一排左数第四个,李天泽站在第二排右数第三个。两个人中间隔了至少十个人。他妈指着照片说"你那时候多小啊",他盯着照片看了很久,视线最后落在李天泽那张模糊的脸上——那时候李天泽的刘海比现在长,遮住了眉毛。

初中三年他们不在一班。

马嘉祺在三班,李天泽在四班。

他记得最清楚的是分班名单贴出来的那天。他挤在公告栏前面,手指顺着三班的名字一列一列往下找,确认完自己的位置之后——他到现在都没想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做——手指又往右移了一列,在四班那栏看到了"李天泽"三个字。

就一秒。他转身走了。

后来整整三年,他和李天泽的交集精确得可以用手指掰着数:

周三食堂的糖醋排骨日,偶尔在同一排打饭,中间隔一两个人。他端着餐盘往左边走,李天泽往右边走,两个人从来没对上过眼神。

周五大扫除,偶尔在走廊碰面,各自拎着拖把往反方向走。有一次拖把差点撞上,他往左让,李天泽也往左让,两个人都停了一下,然后各自往反方向挪了一步,错开了。

年级排名榜上,李天泽的名字总在他前面十几行。他每次看榜都会多看一眼那个位置,但从来没跟人提过。

没有对话。没有点头。甚至连余光对视都没有。

初三最后一次模拟考,他在走廊上碰到李天泽。两个人中间隔了两个人,一个往楼梯走,一个往教室走。李天泽低着头,校服拉链拉到顶,下巴埋在领子里。他也没抬头。

那大概是初中最后一次见到他。

"喂。"

马嘉祺回过神。

前桌的人转过身来,把一沓卷子递到他面前:"老师让往后传。"

他接过来,数出自己的那份,然后把剩下的往后递。

卷子经过他手心的温度,有点凉。

"谢了。"

声音从后面传过来,很淡,像秋天走廊里穿堂而过的风。

马嘉祺"嗯"了一声,低头把卷子铺平。他没回头,但他知道后面那个人翻页的时候,手指会在纸边敲两下——这个习惯他九年里见过至少三次,每次都是余光扫到的,每次都没往深了想。

窗外的梧桐叶子又晃了一下,光斑跳到他的数学书上。

八年。他突然觉得这个数字有点重。

下课铃响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这节数学课他一道题都没听进去。

(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