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那天,天还没亮,田鼠婆婆就把拇指姑娘叫醒了。
"起来起来!"田鼠婆婆的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今天是你的好日子!快起来梳妆打扮!"
拇指姑娘坐了起来。她的眼睛下面有深深的黑眼圈,脸色苍白得像纸。可她的眼神异常平静。
她知道,今天就是行动的日子。
她穿上了那件红色的绒布嫁衣。田鼠婆婆给她梳了头,在她的头发上插了几朵干花,又给她脸上扑了一些粉。
"嗯,"田鼠婆婆端详着她,满意地点了点头,"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它看了一眼窗外,天色已经蒙蒙亮了。
"鼹鼠先生的迎亲队伍一会儿就到。你乖乖待在客厅里,别乱跑。听到了吗?"
"听到了,婆婆。"拇指姑娘乖巧地答应。
田鼠婆婆满意地转身去厨房准备婚宴了。
拇指姑娘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听着厨房里传来的锅碗瓢盆的声音,心跳得像擂鼓。
她看了一眼走廊——储藏室的方向。燕子就在那里。她昨天晚上已经跟它说好了,今天一有机会就走。
她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
"婆婆,"她朝厨房的方向喊,"我去一下茅房!"
"去吧去吧,快点啊!"田鼠婆婆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
拇指姑娘走出客厅,没有去茅房,而是径直朝储藏室跑去。
储藏室的门虚掩着——她昨天晚上故意没有关严。她推开门,走了进去,反手把门关上。
燕子已经在等她了。它站在干草堆上,翅膀收拢在身后,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它的翅膀已经好了大半,虽然还不能长时间飞行,但短距离飞行应该没问题了。
"准备好了吗?"拇指姑娘问。
燕子叫了一声,点了点头。
拇指姑娘搬开通风口的石头,冷风灌了进来。她回头看了一眼储藏室——这个她待了几个月的地方,这个她每天深夜偷偷来照顾燕子的地方。1
拇指姑娘要逃婚,看得我好急
然后她转过身,爬上了燕子的背。
"走。"
燕子振动翅膀,从通风口飞了出去。
风灌进拇指姑娘的嘴里,让她几乎喘不过气。她紧紧抱住燕子的脖子,把脸贴在它的羽毛上。她们越飞越高,越飞越远。
她回头看了一眼——田鼠婆婆的洞已经变成了雪地里的一个小黑点。她看见田鼠婆婆从洞里冲了出来,站在雪地里,对着天空挥舞着爪子,嘴里在喊着什么。
可她听不见了。
风太大了。
她们飞了很久。燕子的翅膀还没有完全恢复,飞一段就要停下来休息一会儿。拇指姑娘就从它的背上下来,在雪地里找一些草籽和干花给它吃,自己也啃几口冻硬的面包。
她们一路往南飞。
飞过了森林,飞过了河流,飞过了山脉。雪越来越小,天越来越暖。路边的树开始发芽,地上的草开始变绿,空气中弥漫着春天的味道。
燕子的翅膀也越来越有力了。它飞得越来越快,越来越稳,不需要再频繁地停下来休息。
拇指姑娘坐在燕子的背上,看着脚下的风景从白雪皑皑变成绿意盎然,心里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她逃出来了。
她真的逃出来了。
她不再是玛尔塔的摆件,不再是癞蛤蟆的药引,不再是金龟子的贡品,不再是田鼠婆婆的商品,不再是鼹鼠的新娘。
她自由了。
她张开双臂,感受着风从指缝间穿过。阳光照在她的脸上,暖融融的。她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她以为自己终于找到了自由。
她不知道的是,这只燕子,每年春天都会从北方带一个"可怜的小姑娘"回花之国。
这是它们之间古老的约定。
燕子每献上一个纯净的少女,就能获得一整年的法力和好运。它救过的姑娘,从来不止她一个。
而那些姑娘,再也没有回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