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当年,我没有做过那些伤害你的事,我也生在一个普通的家庭——"马云飞声音发颤,"你也许……会喜欢我的,对吧?"
"都到这一步了,马云飞,你还在自欺欺人。"
"可我是真的很喜欢你。"他牙关紧咬,笑着,泪水却汹涌而出,重重砸在地面,"如果……如果还有下辈子——"
他顿住了。
下一秒,他猛地侧身,一把推开身前的小影。
小影踉跄着跌出去,脱离了枪口范围。
与此同时,他抬臂,枪口对准了弥迦。
耿继辉瞬间察觉侧方异动,下意识拔枪反击,可还是迟了半秒。
而这一刻,弥迦却像是等了很久。
就在马云飞推开小影的那一瞬,她已反手抽出耿继辉腿侧刀鞘里的匕首,手腕一抖,狠厉劈向马云飞持枪的手。
同时,枪声响起。
"砰——!"
枪声响起时,耿继辉脑子里是空的。
"砰——!"
第二声紧随其后,像第一声的回响,结结实实落在弥迦身上。
剧痛席卷全身,弥迦整个人猛地向后重重仰倒。
"啊——"
马云飞吃痛松手,手枪应声落地。
他本以为,以弥迦睚眦必报的性格,自己会死无葬身之地,所以做好了同归于尽的准备。
可在看见倒地的只有她时,彻底愣住。
这几年的朝夕相处,他其实很清楚弥迦的身手。
刚才那两枪角度不算刁钻,以她的反应和本事,完全可以侧身闪避。
可她没有。
她就那么硬生生站在原地,结结实实挨了他两枪。
没等马云飞回过神,耿继辉已经疾步冲了上来。
铁钳般的手扣住马云飞未受伤的胳膊,膝盖狠狠顶在他后腰,把人按跪在地。
做完这一切,耿继辉猛地抬头。
视线所及,弥迦重重倒在地上,温热的猩红血液正从她身下疯狂蔓延、浸染地面,触目惊心。
耿继辉瞳孔骤缩,朝门口嘶吼:"卫生员!"
孤狼B组全员冲了进来。
史大凡见状立刻蹲身跪地紧急施救,指尖触到温热粘稠的鲜血,脸色瞬间惨白凝重:“颞骨擦伤,胸口贯穿伤,需要立刻进行手术!”
"一定要救活她!"
耿继辉的手在抖。
小庄冲过去一把抱住小影,上下检查确认无碍,转头看向血泊里的弥迦,眼神复杂难明。
他缓缓松开小影,压不住心底滔天的怒火,大步上前,一把揪住被死死按跪在地的马云飞衣领,拳头青筋暴起,正要狠狠砸下。
身边队友反应极快,立刻伸手死死拦住失控的小庄,将他强行拽开,避免队员违纪私刑。
邓振华随即上前,接手看押,一把扯过狼狈不堪的马云飞。
此时,闻讯赶来的夏岚正站在包围圈外围,亲眼目睹了整场生死对峙。
邓振华拖着马云飞走到她面前,语气压抑着怒火,带着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沉郁:"傻女人,现在你满意了吧?"
……
现场紧急抢救、伤员转运、人员控制的消息同步加急上报,层层递进,最终传到了远在军区总部的杨国梁耳中。
得知弥迦重伤濒危,杨国梁来不及追问任何前因后果,心底骤然一空,抓起外套大步冲出办公室,连声厉声催促警卫员,一路疾驰,直奔到手术室门外。
目光撞上那盏刺目的红灯时,双脚猛地钉在原地,再也挪不动半步。
他不敢靠近。
狭长的走廊死寂压抑,手术室顶端的红灯灼灼燃烧,厚重门板紧闭,隔出两个全然不同的世界。
门内,弥迦正躺在手术台上,在生死边缘苦苦拉锯。1
不要女主当保姆
杨国梁眼眶瞬间通红。
弥迦算是他带大的孩子,二十年朝夕呵护,早已胜似亲孙女。
从前的她,跑跳嬉闹,笑眼明亮,鲜活热烈。
可此刻,那个鲜活闹腾的小姑娘,正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命悬一线。
浑浊的泪水毫无预兆滚落,顺着脸上沟壑纵横的皱纹缓缓淌下。
他抬起粗糙的手掌去擦,泪水却越擦越多,转瞬浸湿半张脸颊。
他不敢出声,怕惊扰了里面的人。
最终,这位戎马一生的老首长,缓缓蹲在走廊冰冷的墙角。
他埋下头,指尖揉搓着满头花白的头发,脊背抵着墙壁,肩膀微微颤抖。
何志军匆匆赶来时,看见的便是这样一幕。
他心口一紧,放轻脚步走过去,刚要开口,就被杨国梁一个眼神制住。
杨国梁缓缓站起身,抹了把脸,冲消防通道的方向偏了偏头。
何志军会意跟上,二人一前一后走进楼道。
铁门合上,隔绝走廊所有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