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尸出现了

南疏月放下望远镜，面无表情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那是隔着两栋楼的一栋低层住宅，十七层，一个穿红衣服的女人正探出半个身子在阳台护栏上，身后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拽她。

下一秒，那抹红色消失了，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拖进了黑暗里。

尖叫声变成了哭嚎，哭嚎变成了挣扎的闷响，最后归于死寂。

南疏月拉上窗帘，转过身。

客厅里，南叙舟、百里珩、陆骁、江野都醒了，或站或坐，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她。

谢棠和沈知微也从实验室里探出头，脸上带着彻夜未眠的憔悴。

“水在退。”南疏月说。她的声音很哑，像是砂纸磨过木头。

陆骁腾地站起来：“那是不是可以走了？这鬼地方我待得都快发霉了！”

“不能走。”

南疏月打断他，语气冷得像冰，“水退了，但病毒没退。你们看楼下。”

她重新拉开窗帘一角，指向窗外。众人凑到窗边。随着水位下降，原本被淹没的街道渐渐露出了真面目。

但那不是干净的柏油路面，而是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灰白色的黏液状物质，像是某种生物的蜕皮，在阳光下泛着油腻的光泽。

那些黏液里还夹杂着泡烂的垃圾、衣物，以及……尸体。“那层东西，”南疏月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是雨水里的病毒沉积物。水退了，病毒留在了地面、墙壁、所有被水泡过的东西上。你们现在下去，鞋底沾上那层泥，皮肤碰到那层黏液，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谢棠推了推眼镜，脸色发白：“你是说……退水后的环境，仍然具有传染性？”

“我不知道。”南疏月坦然道

“前世我活过两年，但那时候我没有在退水期就出门。我见过有人在水退后第三天跑出去找食物，踩了一脚淤泥，晚上就开始发烧。

第四天，他变成了外面那些东西。”

客厅里一片死寂

“所以，”南疏月一字一顿，“继续等。等地面干透，等那层东西被太阳晒到裂开、风化，或者等我们有完全的防护措施。

现在谁也别动出去的念头。”

陆骁张了张嘴，最终没再说话，悻悻地坐回了沙发。气温的变化比丧尸来得更迅猛。

中午时分，室内温度计飙到了三十八度。落地窗被晒得发烫，摸上去能烫掉一层皮。

空气像是凝固的胶，黏稠而沉重，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感。陆骁脱得只剩一条短裤，瘫在地板上像条濒死的鱼，汗珠子把身下的地毯洇出一个人形。

“这他妈……比下雨还难受……”他有气无力地骂。

江野把冰袋敷在额头上——冰是南疏月从空间里拿出来的，但数量有限，不敢多用

“白天热死，晚上冻死，这鬼天气是要把人往死里整。”

他说得没错。太阳一落山，温度就开始断崖式下跌。到了夜里，室内温度骤降到几度。

白天被晒得滚烫的墙壁此刻像冰块一样往外渗寒气，冻得人牙齿打颤。谢棠裹着两层羽绒被还直哆嗦，沈知微把实验室里的酒精灯都点上了，不是为了做实验，是为了取暖。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