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在囚笼之中缓缓流逝。
锥生一缕被封印在结界副域,无法直接近身,可他留在林知鸢血脉里的暗种,没有办法彻底拔除。
每日夜里,都会有淡淡的暗影力量在她体内游走,时不时带来一阵阵眩晕和隐痛。
肉身之上的齿痕,随着时间一天天慢慢愈合。
颈间那些深浅不一的咬痕,红肿褪去,结痂脱落,渐渐变成淡淡的浅淡印记。肉眼看去已经不再狰狞,可只有她自己清楚,皮肉之下,属于五人的血族力量依旧盘旋不散。
皮肉的伤痕可以痊愈,刻进血脉与灵魂的羁绊,却永不会消失。
玖兰枢那道灵魂血契更是如此,看不见摸不着,却时时刻刻牵系二人,他可以隐约感知到她身体状态的好坏,而她也偶尔会接收到来自君王心底翻涌的情绪。
庭院的氛围,进入一种诡异的短暂平和。
一缕被隔离,少了外部黑暗的直接骚扰。
经历过轮番失控、内斗、外敌入侵之后,剩下的四人拼命克制心底的心魔。
他们不再肆意强行靠近,不再随便宣泄偏执欲望。
愧疚时刻折磨着他们,他们试图用小心翼翼的照顾,弥补曾经施加的伤害。
蓝堂英每日会带来精致可口的甜点、温热的饮品,远远放在廊下石桌上,不会强行凑到她面前,只等她愿意的时候自行取用。
一条拓麻调理庭院环境,除去杂草,栽种上安静素雅的花草,将居所打理妥当,尽量让这座囚笼住得舒适一点。他依旧会默默守在不远处,安静守望,不再越界。
锥生零负责庭院内外全部警戒,日夜轮值,警惕外部吸血鬼,同时也提防封印之中的一缕冲破禁锢。大多数时间,他都刻意和她保持距离,眼底的愧疚从未散去。
玖兰枢依旧执掌整个结界大局,稳固封印,想办法寻找压制林知鸢体内暗种的办法。偶尔,他会来到庭院,远远看着静坐窗边的少女。
他们不再强吻,不再掠夺吸血。
但禁锢没有解除,结界依旧牢牢笼罩整片庭院。
她依旧没有离开的权利。
物质上给予优待,行动上依旧囚禁。
这天午后,和风和煦。
林知鸢坐在庭院的花丛边,指尖轻轻拂过盛开的白色小花。
身后传来脚步声,锥生零缓步走过来,手上端来一杯温热的药草汤剂,是玖兰枢寻来、用以压制体内暗种的药剂。
他停在距离她两步远的地方,将杯子放在身侧石台上。
“可以喝一点,能缓解血脉里暗种带来的刺痛眩晕。”
他说话的时候,目光不自觉落在她的颈侧。那里曾经布满交错的齿痕,如今只剩浅浅淡印。可那些记忆,清晰地刻在他脑海之中。
林知鸢瞥了一眼那杯汤药,没有立刻伸手去拿。
“你们害怕一缕的暗种将我侵蚀,费心寻找药方压制。”她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可你们留在我身上的羁绊,何尝不是另一种枷锁。”
锥生零身躯一僵。
“我们……只是想要护你平安。”
“平安,建立在失去自由之上。”林知鸢转头看向他,“零,你分得清守护和囚禁的界限吗。”
锥生零说不出话来。
他想要辩解,可所有说辞,在现实面前都苍白无力。
这时,蓝堂英也提着一篮新鲜水果走过来,正好听见这番对话。少年脸上的神色暗淡下去。
“我们知道对不起你。”蓝堂英声音闷闷的,“可一想到放你离开之后,你会遇到危险,想到有可能彻底失去你,我们做不到放手。”
“所以就选择把我关在这里。”林知鸢轻声反问。
一条拓麻也从回廊缓步走来,温润的眼眸带着浓浓的无力。
“我们也知道,这样对你不公平。可我们找不到两全的道路。”
就在几人对话之时,露台之上,玖兰枢静静俯视下方,将所有对话尽收耳底。君王的眉头紧紧蹙起。
理智告诉他,强行禁锢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可千年养成的占有本能,让他无论如何,都无法真正下决心撤掉结界,放她去往外面广阔的世界。
封印的副域之中,锥生一缕隔着术法光膜,同样感知庭院内发生的一切。他低声轻笑。
看啊。
就算没有他出手搅局,光明这边,也永远走不出这道死局。
肉身的伤痕可以愈合。
但根植所有人心底的执念,早已深入骨髓,无药可解。1
这羁绊的拉扯感好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