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的对峙寒意刺骨。
五位少年分立四方,光明与黑暗、温柔与偏执、克制与掠夺,在此刻彻底割裂。
夜风无声翻涌,夜间部远处的华美灯火明明灭灭,学园整体剧情依旧平稳运转,丝毫未乱。
唯独这一间宿舍门口,成了整片学园最疯狂、最偏执、最暗流噬人的修罗场。
锥生一缕立于最前,单薄病态的身躯逆着灯光,面容苍白近乎透明,眼底却盛着极致炽热的疯狂。
他无惧四人威压,甚至笑得愈发沙哑轻柔:
“你们护她?”
“你们舍不得逼她、舍不得困住她、舍不得折断她那点可怜的逃跑念想。”
“可你们看看,她领情吗?”
一缕抬眼,目光穿透门板,像是能直直看见屋内蜷缩落泪的少女。
“她怕你们。”
“她只想走。”
“你们的温柔,对她来说,只是另一种束缚。”
字字锋利,句句戳心。
四人面色尽数沉下。
无可辩驳。
因为他说的,全是事实。
屋内细微压抑的呜咽声断断续续传出,轻轻落在众人耳中,像一根细针,反复扎刺着他们濒临破碎的耐心。
温柔、包容、等待、尊重……
他们所有的克制,换来的,只有她更深的恐惧、更远的疏离、更坚定的逃离。
蓝堂英金色瞳孔暗沉到底,少年骨子里的桀骜与霸道彻底复苏,不再压制半分占有欲。
“就算如此,也轮不到你用黑暗逼她。”
“她是光,你只配待在阴沟里。”
一缕轻笑,眼底偏执更深:
“光?”
“那我就把光拽进黑暗,从此,光只属于我一个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气氛彻底紧绷。
一条拓麻敛尽所有温润,周身气质清冷郑重,第一次露出属于世家继承人的强势与笃定:
“一缕,你越界了。”
“从她出现开始,我们所有人,都不会允许你伤害她分毫。”
锥生零沉默伫立,紫眸冰封,周身猎人气息肃杀凛冽。
他太了解自己的弟弟。
一缕看似瘦弱病态,心底的执念却疯狂到极致。
他真的敢毁一切、敢囚一切、敢掠夺一切。
零喉结滚动,声音冷得发脆:
“离她远点。”
这是作为兄长、作为守护者、作为暗藏执念之人的最后警告。
可一缕全然不惧。
他侧过头,视线越过零,望向始终沉默俯瞰全场的玖兰枢。
至高无上的纯血君王。
最从容、最隐忍、最擅长布局之人。
一缕笑意幽幽:
“枢大人也舍不得逼她,是吗?”
“您坐拥整片血族、掌控昼夜秩序、执掌众生宿命。”
“却偏偏束手束脚,不敢碰这一个小小异世少女。”
“真是可笑。”
玖兰枢眸底最后一丝温柔彻底褪去。
漫长岁月里,无人敢在他面前放肆挑衅。
唯独眼前这破碎偏执的少年,一次次触碰他的底线。
他轻轻抬眸,声线温柔依旧,却带着碾压一切的漠然威压:
“我不逼她,是我愿意给她最后的体面。”
“而非,我不敢。”
话音落地的一瞬,无形的纯血威压轰然笼罩整条走廊。
空气骤然凝固。
一缕呼吸微滞,病态的面色泛出一丝惨白,却依旧不肯退让。
体面?
不需要。
他不要她的体面,不要她的心甘情愿,不要她的温柔亲近。
他只要——拥有。
永远独占。
屋内。
林知鸢听着门外越来越紧绷、越来越疯狂的对峙,整个人吓得浑身发冷。
她听不懂他们之间的立场纠葛,听不懂血族与猎人的宿命对立。
她只听懂了一件事——
没有人愿意放她走。
温柔的人不肯,清冷的人不肯,尊贵的人不肯,黑暗偏执的人更不肯。
她抱着膝盖,哭得肩膀微微颤抖,眼底是彻底的茫然与绝望。
她只是一个普通的、来自异世的普通人。
胆小、怯懦、无争、无欲。
她从未招惹任何人,从未奢求任何人的偏爱。
为什么……偏偏是她,被困在这片血色宿命里,被五份疯狂的爱意死死缠锁?
库洛牌在她怀里愈发滚烫。
【影】【盾】【风】三张卡牌在牌盒内剧烈震颤,流光窜动,似是感受到主人极致的恐惧与危机,随时准备破盒而出,为她开战护主。
林知鸢用力按住牌盒,小声哽咽:
“不要……别出来……不要再惹事了……”
她怕力量暴露,怕自己变得更加特殊,怕被他们抓得更紧、困得更牢。
她只想做一个普通的、不起眼的、可以被放走的人。
可她越是卑微退让,门外的人,越是疯狂执着。
走廊对峙彻底抵达临界点。
一缕缓缓抬手,指尖轻轻抵在冰冷的门板上。
“你们不逼。”
“那我来。”
话音落下,他指尖微用力——
咔哒。
轻微、清晰的落锁弹开声响。
紧闭的房门,被他从外,轻轻推开了一条缝隙。
暖光从屋内溢出,映出少女蜷缩落泪、满眼惊恐的模样。
那一瞬。
五人同时僵住。
心脏骤然紧缩。
心疼、贪恋、占有、疯狂、偏执……
所有情绪在这一刻轰然炸开。
她太脆弱。
太干净。
太易碎。
像被狂风骤雨逼迫到绝境的小白花,怯生生缩在角落,满眼皆是怕他们、惧他们、躲他们。
一缕眼底掀起极致的满足与疯狂。
看见了吗。
她怕所有人。
早晚有一天,她会彻底惧怕光明、惧怕温柔、惧怕所有人。
最后,只能躲进他的黑暗里。
一条拓麻心口狠狠一抽,疼得发紧,温柔彻底碎成残渣。
他不想逼她。
可他更不能放她走。
蓝堂英喉间发涩,少年热烈直白的心,第一次尝到又疼又躁的滋味。
他想上前哄她,又怕吓到她。
想后退成全,又根本舍不得。
锥生零望着她通红的眼眶,紫眸深处翻涌着密密麻麻的痛苦与挣扎。
他的人生满是黑暗诅咒,好不容易迎来一束光,绝不可能松手。
玖兰枢静静望着屋内瑟瑟发抖的少女,温柔的眼底彻底覆上暗色占有。
体面。
他不要了。
耐心。
他耗尽了。
这一刻。
五人彻底达成了无声的共识。
温柔无用。
纵容无用。
等待无用。
从今夜开始——
他们不再给她逃跑的机会。
不再给她疏离的余地。
不再给她幻想归乡的可能。
门缝越撑越大,暖光倾泻而出,明暗交界之间,五道沉沉的目光,尽数锁死角落里那唯一的小小身影。
一缕率先抬步,踏入屋内。
沙哑轻声,温柔又病态:
“知鸢,别怕。”
“他们都想留你的心。”
“我不一样。”
“我只要你的人。”
紧随其后,其余四人,一一迈入。
温柔崩塌,克制尽碎。
第十二章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