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家

放学铃一响，林枝迅速拎起书包往外走。校门口的文具店玻璃门上贴着一张晒得卷边的红纸，上面写着“新品到店”。

老板娘坐在柜台后面嗑瓜子，抬头瞥了她一眼：“新来的？以前没见过你。”

“嗯，刚转学。”林枝在货架前站了一会儿，挑了两本笔记本，一本错题本。

付完钱，把本子塞进书包，她出门往家走。九月的阳光依旧炽热，晒在背上发烫。林枝悠悠地走着，路边香樟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地上的光斑晃来晃去。

到家门口时，顾母正在厨房炒菜，锅铲碰着锅沿叮当响，油烟味从半开的窗户飘出来。听见开门声，她探出头来说：“枝枝回来了？洗手，马上吃饭。”

“嗯。”林枝换了鞋，把书包放进房间。

客厅里，顾言瘫在沙发上打游戏，耳机扣在头上，嘴里喊着“上啊上啊”，声音震天响。听见动静，他摘了一只耳机，抬头看了一眼林枝：“哟，回来了。”

“嗯。”

“第一天上学啥感觉？”

“还行。”

顾言点点头，把耳机扣回去，继续喊。

饭桌上，顾母夹给林枝一块排骨，排骨上还沾着汤汁：“多吃点，看你瘦的。同学好不好相处？”

“还行，同桌挺好的。”

“那就好。”顾母笑了，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有人欺负你跟妈说。”

“知道了。”

顾言扒了一口饭，含糊地说：“有人欺负你跟我说也行，我去帮你揍他。”

顾母拍了他一下：“你就知道打打杀杀，吃饭。”

顾言撇撇嘴，不吭声了。

吃完饭，林枝回到房间，掏出手机。白天苏念把微信号写在纸条上给了她，她输了号码，点击添加。

很快就通过了。

苏念：“嗨嗨嗨！到家了吗？”

林枝：“嗯，刚吃完。”

苏念：“今天数学听懂多少？”

林枝：“一半吧。”

苏念：“没事没事，我把重点整理一下发你，不会的再问我。”

林枝：“好，谢谢。”

苏念：“又说谢谢！跟我客气什么。”

几分钟后，苏念发过来几张照片，是她手写的重点，字体工工整整的，重点用红笔标了出来。

林枝对着照片一道一道看，不会的地方拍下来发过去，苏念要么打字要么发语音讲。

讲着讲着，苏念突然说：“对了，你微信头像好可爱啊，是你吗？”

林枝：“不是，网上找的。”

苏念：“哦哦，我还以为是你小时候呢，哈哈。”

林枝：“……”

苏念：“哈哈哈哈不逗你了，继续讲题。”

九点多，顾母端了杯热牛奶进来，放在桌上，牛奶还冒着热气：“别学太晚，记得早点睡。”

“知道了妈。”

顾母出去的时候，顾言刚好路过门口，探头看了一眼：“哟，学习呢？”

顾母在后面拍了他一下：“你看看人家枝枝，再看看你，天天就知道打游戏。”

顾言：“妈我可是你亲儿子。”

“亲儿子也得学习。”

顾言撇撇嘴，走了。

林枝看着那杯牛奶，愣了几秒，端起来喝了一口。十六年来，在林家，没人晚上会给她端一杯牛奶。

到了十点多，林枝才把错题整理完，洗漱完躺到床上。手机又震了一下，是苏念发的消息：“明天见！早点睡！”

林枝回了个：“嗯，明天见。”

关了灯，闭上眼睛。窗外有蛐蛐叫，一声一声的。她很快便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