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的雪来得悄无声息,白絮顺着风肆无忌惮地飘在空中,慢慢洒在杨博文的冲锋衣帽子上,黑影低着头,靠在街尾的石墙上看着手机屏保上的时间。
手机振动了一下,屏幕上弹出一条消息‘有时间吗?请你来酒吧调一下琴’,是左奇函发来的。杨博文缓过神,用白皙的手背胡乱抹了几下屏幕,在输入框里打‘嗯,过5分钟我就过去’。
杨博文把手机揣回兜里,往街巷深处走去……
巷尾,白天熙熙攘攘的人群已经消散,热闹的气息渐渐褪去,被这一场春雪覆盖。所有的商铺几乎都关了灯,只留着门口监控的红点,一家小酒馆似乎有点格格不入,杨博文在门口顿了一秒,推门走了进去。
‘来了?有点晚,会不会打扰到你?’左奇函探出脑袋,问了一句。
杨博文抬起头,‘没有没有,我才刚下班,顺路’,歪歪头看向屋内。
‘进来吧’
‘又哪部钢琴出问题了?’
‘就吧台旁边的那一架,今天钢琴手说音不对,我想着请你来看看’
杨博文没说话,点了点头走到钢琴边,弹了几个音符,然后不动声色地调试了起来,酒吧的聚光灯撒在杨博文泛红的指尖上。
左奇函头靠在旁边的琴架上,嘴角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他喜欢杨博文,从高二的表演后台。他比杨博文大一岁,那年杨博文高一,新生入学典礼上左奇函有个独奏钢琴的节目,结果上台前音准怎么都调不回来,是杨博文从观众席上偷偷冲进后台帮左奇函临时解决了问题。说来左奇函喜欢杨博文还真不是因为感激,就是感觉他认真做事情的时候特别可爱。
现在左奇函22岁,他承认现在他对杨博文是有感觉的,但也仅仅是有感觉,毕竟过去也有四五年了,除了那次在后台有过一次交际外,他还没正式感谢杨博文呢。杨博文确实没把那事放在心上,换种说法来讲,其实就是杨博文好像淡化了那一次和左奇函的交涉,甚至忘记……
‘好了,应该以后不会再出现类似的问题了’
左奇函还在脑海里回味5年前杨博文给他调琴的情景,忽然听见身边人传来声音。‘啊?哦哦哦,谢谢’
‘还有什么事吗,没有我就先走了’杨博文冲左奇函笑了一下,见左奇函没反应,用指尖怼了怼左奇函的肩膀。
左奇函回过神,扭过游离的视线,看向杨博文,目光撞进杨博文眼底,心跳又漏了一拍,‘你很忙吗?’
杨博文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他不记得和左奇函有过一面之缘,听见一个自己经常帮忙调琴的酒吧老板问这个问题,自然不会感觉理所当然。‘还可以,有事?’1
这暗恋感都要溢出屏幕啦
‘留下来待会?外面现在雪大,我看你穿的有点少,别感冒了’
面对左奇函突如其来的关心,他确实愣住了几秒,但很快又恢复正常,聂玮辰说的没错,他心真大还挺大的。‘行……’
两个人坐在酒吧二楼的一个包厢里,气氛有些尴尬,杨博文一会儿扣手,一会摆弄衣服上的纽扣,不知道干些什么。
左奇函率先打破僵局,‘能喝酒吗?’不仅为了缓解尴尬,他确实想请杨博文喝一杯
‘还行,我没怎么喝过,不知道’ ‘我给你调一杯度数小的,和微醺差不多,可以不?’
‘嗯,麻烦了’
没过多久,左奇函端着一杯果酒走过来,‘喏,店长特调’
杨博文伸手接过来,抿了一小口,‘还不错’
‘是吧,我也这么觉得。对了你说你来调琴之前刚下班,你做什么工作的啊’
‘我就在一家杂志社工作,有时候写写文章,画画封面的’
‘哦~那你会不会乐器啊’左奇函前面铺垫那么多,就是想问这一句
‘钢琴、键盘都会一点,演奏曲子没问题’杨博文坐在沙发上抿着酒看向左奇函‘不过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们这那个键盘手聘用期快到了,你正好会,考不考虑来弹几天?一天1000行吗?’
‘左总这是要包养我?1000太多了,我压力大,一天500就够了,我白天写文章,晚上弹会钢琴,挺开心的。’
其实钱不是问题,左奇函要是能把杨博文留住,一天一万他都嫌少,‘明天晚上来’
‘嗯,雪小了,我先走啦,谢谢你的酒’
‘嗯,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