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秋深,时隔三年。
江城的秋天永远温柔,晚风不烈,落日绵长,满城灯火安稳如旧。
所有人以为,那年盛夏一别,五人便是一生人海散落。
各自带伤,各自平凡,各自把十七岁的黑夜与并肩永远封存在过往。
直到这一年国庆,江城忽然落了一场温柔的晚霞。
傍晚六点,滨江步道人流缓缓,晚风拂面,熟悉得像重回无数个少年深夜。
顾时砚是最早到的。
他依旧留在江城工作,性子还是那般沉稳温柔,只是眼底沉淀多年的苍凉,淡了许多。
常年纠缠的内伤,在岁月缓缓调养里几乎散尽,梦魇不再夜夜缠身。
他站在江边栏杆旁,望着江水粼粼,安静等候。
第一个走来的是许清禾。
她结束外地读研的学业,正式回江城定居。
曾经折磨她的偏头痛、思维断片,早已慢慢痊愈。
终局之战烧毁的那部分理智,被温柔岁月一点点补全。
她不再紧绷、不再克制、不再凡事孤撑到底。
眉眼清淡,却带着松弛的笑意。
“等很久了?”她轻声问。
顾时砚回头,轻轻摇头:“没多久。”
他们都长大了,也都慢慢好了。
第二个来的是夏知妤。
几年不见,女孩褪去少年时的怯懦温柔,变得开朗明媚。
当年彻底崩坏的全域感知,并没有伴随一生残缺。
暗蚀彻底消亡后,残留的神经损伤在长久安稳人间里自我修复。
她不再对世界迟钝寡淡,眼底重新盛满光亮。
只是再也不会听见黑影嘶鸣、再也不会被黑暗反噬。
她找回了鲜活的自己。
也找回了,看向世界的勇气。
“我是不是最晚的?”她笑着跑过来,眉眼弯弯。
从前破碎的心神,终于被人间烟火慢慢养回完整。
紧接着,步道尽头走来宋知珩。
少年依旧清瘦温柔,只是气色好了太多。
当年灯枯油尽的生机、透支枯竭的体魄,在无黑暗、无厮杀、无燃烧的安稳岁月里,缓缓复苏。
他还是不能再开出金色屏障。
可他身体健康、岁岁安稳、不再虚弱气虚。
那场差点夺走他半生生机的终局之战,最终只留下一道浅浅的岁月痕迹,再也无法困住他余生。
他远远走来,温和浅笑。
“好久不见。”
最后出现的是江烬。
所有人里,当年伤得最重的他。
心肺毒噬、左臂神经坏死、骨血沉毒,几乎注定终身残缺。
可黑暗彻底消散后,暗蚀毒素失去根源,被身体数年一点点代谢、净化、剥离。
那个永远嵌在骨血里的黑夜剧毒,终究败给了岁岁人间安稳。
他的左臂恢复如常,力道如初。
心肺旧疾彻底痊愈,阴雨天再也没有钝痛灼烧。
少年褪去桀骜,却重新拾起明亮张扬的笑意。
他还是当年那个热烈、坦荡、坦荡无畏的江烬。
只是不再需要拼命,不再需要浴血,不再需要以骨为刃、以身殉夜。
五人,全数到齐。
晚风一吹,五人自然而然,像少年时无数次那样,并肩站在江边。
一字未提过往,一语未提伤痛。
可所有人都清楚。
他们全都慢慢好了。
没有终身残缺,没有余生遗憾,没有人海永别。
当年那场天崩地裂的终局殇痛,终被岁月温柔救赎。
江烬轻轻抬手,活动了一下左臂,笑得轻松:
“说实话,我以前还以为,我这辈子手都抬不起来了。”
宋知珩轻声道:
“我也以为,我以后永远都会是病弱体虚。”
夏知妤靠在栏杆上,眼底明亮温柔:
“我那时候真的觉得,我的世界一辈子都会是安静空洞的。”
许清禾淡淡笑着:
“原来所有熬不过去的伤,都会慢慢愈合。”
顾时砚看着身边完整无恙的四个人,眼底终于落满彻底的安稳释然。
他孤独怀念了好几年的五人并肩。
终于,圆满归来。
晚风温柔,落日熔金。
曾经——
刃烬、盾碎、眼盲、谋损、心孤。
如今——
刃归、盾暖、眼明、谋全、人齐。
人间太平是真的。
满身伤痕是真的。
可苦尽甘来、终得圆满,也是真的。
“以后不用再分开了。”顾时砚轻声说。
没有人再散落人海。
他们五人,全部回到这座自己守护过、受伤过、成长过、殉度过的江城。
留在彼此身边。
留在岁岁晚风里。
夏知妤笑着点头:
“终于可以好好一起看晚霞了。”
从前看晚霞,是厮杀归来的短暂喘息。
如今看晚霞,是余生安稳的岁岁朝夕。
江烬望着漫天温柔暮色,轻声感慨:
“我们当年拼尽全力守护人间。”
“原来人间最后,真的把我们还给了彼此。”
两年长夜殉身,半生风雨流离。
所有的隐忍、硬撑、伤痛、破碎、孤独,
在这一刻,全部圆满、全部值得、全部落幕成温柔结局。
五人并肩,晚风恰好,落日温柔,人间无恙,旧人归齐。
少年历尽长夜,终得人间圆满。1
女神文笔太会拿捏情绪了,太好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