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烈这人,嘴有多硬,手就有多软。
那天他扛来一整箱军用罐头,往苏晚骄桌子上一墩,扬着下巴:"给你的!省着点吃!"
苏晚骄扒拉着那箱罐头,翻出一个,看了看牌子,嫌弃地撇嘴:"这个牌子的不好吃,咸。"
"……你挑什么挑!有得吃就不错了!"
"这个也不好吃,太甜。"她又翻出一个,"萧烈,你是不是把仓库里卖不出去的都搬来了?"
萧烈被她气得头发都要竖起来:"苏晚骄!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把这箱罐头扛回去!"
"那不行。"她一把按住箱子,"搬都搬来了,哪有往回搬的道理。"
"你——"萧烈被她噎得说不出话,指着她半天,最后恶狠狠地撂下一句"我不管你了!"
摔门走了。
苏晚骄在屋里憋着笑,团子在她脑子里说:

"宿主,你把人气跑了。你的罐头没了。"
"你放心,"她懒洋洋地说,"他会回来的。"
果然,过了不到半小时,门被"砰"地推开。
萧烈黑着脸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三个罐头,往她桌上一放:"……给你开了三罐,红烧肉的,不咸不甜,爱吃不吃!"
苏晚骄看着那三罐打开的罐头,又看看他那张明明在生气却红着耳朵的脸,终于没忍住,"噗"地笑出声。
"笑什么笑!"萧烈恼羞成怒,"我走了!"
"萧烈!"她喊住他,"谢谢你。"
他脚步一顿,背对着她,哼了一声:"……用不着!你少气我两回,比什么都强!"
他走了,苏晚骄把罐头抱在怀里,忽然觉得,这个世界的"投喂",好像有点上瘾。
她把那三罐红烧肉罐头重新盖好,码在窗台上,排成一排。
团子问她:

"宿主,你存这么多罐头干什么?""存着。"她说,"万一哪天基地断粮了,还能救急。"
团子沉默了一下:

"宿主,你一个S级精神系,操心的事怎么跟后勤主任似的。"
她没理它,把罐头又码了码,码得整整齐齐。
窗外,夕阳正沉,基地里炊烟袅袅,小孩们的笑声远远传来。
她靠在窗边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哪怕多一天,都是赚的。
下午,白月"恰好"路过她的宿舍,看见豆豆在吃罐头,笑盈盈地说:"豆豆吃什么呢?姐姐这儿有糖,要不要?"
豆豆抬头看她,又低头看看苏晚骄,摇了摇头:"我要吃姐姐的!"白月的笑僵了一瞬,又恢复如常:"豆豆真懂事。"
她走了。
苏晚骄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白月今天,怎么突然对豆豆这么上心?
她把这个念头压下,又陪豆豆玩了一会儿,才把她送回家。
豆豆在门口跟她挥手:"姐姐明天还来玩!"
"来。"她笑着应。
傍晚的广场上,小孩们追着跑,大人们三三两两坐着聊天,末世里难得的一点安宁。
苏晚骄坐在台阶上,看着这一幕,忽然想:这样的日子,要是能一直下去就好了。
团子说:

"宿主,你最近,越来越多愁善感了。"
"……可能是这个世界的糖,太甜了。"她说,"甜得我都快忘了,糖是有保质期的。"
话没说完,基地忽然乱起来——豆豆不见了。
豆豆是基地最讨人喜欢的小女孩,八岁,圆圆的脸,见人就喊"哥哥姐姐"。
往常这个时候,她都在广场上追着小孩们跑。可今天,天都擦黑了,她还没回来。
基地翻了个底朝天,没找着。顾征脸色沉得吓人,下令全城戒严。萧烈带着人把基地外围犁了一遍,也没见人影。
苏晚骄站在广场上,看着豆豆妈妈哭得瘫在地上,心里忽然一紧。
"团子,"她说,"帮我扫一遍全城。"

"你确定?大范围精神力扫描,很容易暴露。"
"……豆豆才八岁。"她闭着眼,"她喊我姐姐的时候,是最真心实意的那一个。"
精神力铺开,像一张无形的网,掠过基地的每个角落。东区,没有。北门,没有。西侧——她的精神力猛地一顿。
西侧的车队,B基地使节团的车队里,有一个小小的、蜷缩的身影。
苏晚骄睁开眼,眼底的冷意一闪而过。
"团子,"她压低声音,"白月的人,动了我的豆豆。"

"你打算怎么办?"
"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她收回精神力,脸上重新挂起那副"小废物"的天真表情,"但我记住了。"
她抬头,看着西侧车队的方向,弯起嘴角:"白月小姐,这笔账,我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