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时衍这个人,苏晚骄用了三天就看透了:嘴上嫌弃,行动全包。
他说她"麻烦精",转头就让司机老周在校门口等。他说她"娇气包",转头她衣柜里就多了一整排新裙子,全是按她尺码买的。他每天早饭前先看一眼餐桌,哪道菜她昨天多吃了几口,第二天那道菜必翻倍。
苏晚骄扒着饭,含糊不清地问他:"哥哥,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能吃?"
裴时衍头也没抬:"还好。"
"那你为什么天天让厨房给我做这么多?"
"怕你饿。"
"……"苏晚骄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他,"哥哥,你以后娶媳妇了,是不是也这么养她?"
裴时衍的筷子顿住了。他抬眼看了她两秒,又垂下:"吃饭。"
"哦。"她重新拿起筷子,嘀咕,"凶什么凶,又没说不给你娶。"
坐在对面的裴野"噗"地喷出一口饭。
那天晚上十一点,苏晚骄睡不着,溜达下楼找吃的。她蹑手蹑脚摸进书房——昨天她看见裴时衍书房里有个零食柜,摆着一排进口巧克力。
她刚摸到柜子把手,身后传来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声音:"几点了?"
苏晚骄僵住,慢吞吞回头。裴时衍坐在书桌后,台灯亮着,电脑屏幕泛着蓝光,显然还没睡。他看着她,又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十一点零七分。"
"……我饿了。"
"厨房有饭。"
"我想吃巧克力。"
裴时衍沉默了一瞬。然后他起身,走到零食柜前,打开,拿出一盒黑巧克力,递给她:"少吃,蛀牙。"
苏晚骄接过巧克力,又得寸进尺:"哥哥,你这柜子里还藏了什么?我看看——"
"没有。"
"我看看嘛!"
"苏晚骄。"他按住她伸向柜子的手,"十一点了,回去睡觉。"
"……哦。"
她抱着巧克力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哥哥,你怎么还不睡?"
裴时衍已经坐回书桌后,目光落在屏幕上:"工作。"
"那你早点睡哦。"她软软地说,"熬夜会变丑的,丑了娶不到媳妇。"
裴时衍没接话,但苏晚骄走的时候,听见他低低地"嗯"了一声。
后来她才知道,那盒巧克力是裴时衍下午特意让助理去买的。理由:某人在饭桌上提了一嘴"好久没吃黑巧了"。
再后来,她发烧了。
那天她作死,放学非要跟林小满去操场看男生打球,淋了场阵雨,晚上就开始发热。温雅急得团团转,请了家庭医生,裴老夫人拄着拐杖在她房门口转了八圈,裴野难得没嘴贱,站在门口探了三次头。
苏晚骄烧得迷迷糊糊,只记得有人半夜进来,坐在她床边。她睁不开眼,只闻到一股熟悉的冷冽气息,带着一点雨后草木的味道。
那人替她掖了掖被角,试了试她额头的温度。动作很轻,像怕碰疼她。
她听见他低低地叹了口气。
"……怎么养你这么费劲。"
声音哑哑的,带着一点点无奈,还有一点点她说不清的东西。苏晚骄在半梦半醒间"嗯"了一声,那人立刻不动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又伸手,把她额头上的毛巾翻了个面。
天亮的时候,苏晚骄退烧了。她睁开眼,床头柜上放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白粥,旁边压着一张纸条,字迹锋利:
"粥趁热喝。今天请假,在家休息。学校那边我打过招呼。——哥"
苏晚骄捧着粥碗,看了那张纸条很久。
团子在她脑子里小声嘀咕:

【宿主,偏爱值又涨了。裴时衍,+20。】
她没接话,低头喝了一口粥。甜的。
"……还挺好喝的。"她吸了吸鼻子,"就是……我好像不太习惯有人对我这么好。"

【那不正好吗?任务就是要他们偏爱——】
"我知道。"她打断它,又喝了一口,"我就是……有点慌。"
团子没再说话。
窗外的阳光正好,落在她手背上,暖洋洋的。苏晚骄抱着粥碗,忽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其实她什么都不记得,只是觉得,好像也有人这样,在她生病的时候,替她掖过被角。
是谁呢。
她想不起来。6
有点上头,越看越想接着往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