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剑破煞,金光余威缓缓散尽。
山墟之内风声萧瑟,满地狼藉,刚刚被救下的修士纷纷撑着伤体起身,目光全部落在前方那道单薄的白衣身影上。
沈微烬剑尖垂地,微微喘气。
方才那爆发一剑,看似风光破敌,实则几乎抽空了她体内仅剩的灵力。血脉强行催动的反噬轰然炸开,四肢百骸传来撕裂般的酸痛,经脉里冰火交织的剧痛远比先前更狂躁。
噬魂诅咒被强行激活大半,缕缕漆黑煞气顺着她的脖颈、袖口缓缓溢出,缠绕在指尖,挥之不去。
她眼底依旧清明,可身躯已然到了崩边的极限。
煞将冷眼凝视她狼狈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果然。强行透支制衡血脉,换来一瞬锋芒,如今的你,已是灯枯油尽。”
话音落下,他周身黑雾骤然暴涨。
先前他只动用三成煞力试探,此刻终于不再保留。层层叠叠的漆黑煞浪自他体内席卷而出,化作漫天狰狞煞刃,悬浮半空,密密麻麻,对准下方所有修士。
整片天空彻底暗沉。
山墟残存的灵光被瞬间压制殆尽,空气沉重得让人呼吸凝滞。
“所有人退守!”灰袍领头修士忍痛撑起身,急忙号令,“不可硬接!”
可这一次,再也没有阵法可挡,再也没有余力周旋。
漫天煞刃骤然齐落!
无数漆黑锋芒破空劈下,砸在街巷、断墙、石屋之上。土石炸裂,木屑纷飞,刚稳住的战线瞬间再度崩塌。几名负伤来不及躲闪的修士被煞刃扫中,当场吐血倒飞,重伤倒地。
伤疤修士强忍伤痛扑上前,拼死替身边同伴挡下一击,脊背衣衫撕裂,血痕狰狞刺眼。
明明众人已经同心一体,奈何实力差距天堑难平。
沈微烬看着身边人为护她接连负伤,眼底掠过一丝涩意。
从前世人惧她、防她、疑她,如今却人人为她挡刀、为她舍命。
她不能倒下。
哪怕本源透支、诅咒反噬、经脉欲裂,她也必须撑住这最后一关。
沈微烬猛地抬手,两块阵图残片飞速悬于身前,金光再次绽放。只是这一次的光芒,不再澄澈稳定,微微摇晃、明暗不定,带着极度透支的虚弱。
她将仅剩的所有灵力、残存的血脉之力,尽数灌入阵图之中。
“镇煞——!”
一声轻喝,金光骤然扩开,化作一轮巨大的圆光罩,稳稳扣住整座山墟,将漫天落下的煞刃尽数抵挡在外。
刺耳的金黑碰撞声响彻四野。
煞刃疯狂轰击光罩,每一击都震得沈微烬气血翻涌。
她脚下地面缓缓裂开细纹,身躯微微晃动,唇角鲜血不断溢出,顺着下颌滴落地面,点点猩红刺目惊心。
识海之中,祸胎躁动得近乎疯狂。
黑暗之力一遍遍冲击她的神魂防线,无数蛊惑低语反复盘旋,试图在她最虚弱、最疲惫的这一刻,彻底夺舍她的本心。
臣服。沉沦。放下守护。
无数黑暗念头撕扯她的意志。
可心底那一缕极轻、极柔、从未断绝的神魂牵绊,始终稳稳托着她。
那是谢清砚沉睡之中,无意识的相守。
是她无论如何,都不能辜负的执念。
“我不会输。”
沈微烬闭眸咬牙,浑身紧绷,透支的本源疯狂燃烧,体表竟隐隐升起一层极淡、极温暖的烬色微光。
微光缠绕金光,明明微弱,却无比坚韧。
濒临破碎的镇煞光罩,硬生生再次稳固。
漫天煞刃轰砸不休,却始终无法突破那一层烬火与金光交织的守护。
煞将瞳孔狠狠一缩,彻底动了杀意:
“冥顽不灵!既然你执意死守,本座便亲手碎你制衡血脉,斩你执念,毁你心中所有牵挂!”
他身形一动,黑雾裹身,化作一道漆黑残影,直扑沈微烬!
最终对决,近身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