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痴双排

殊途同归 第十一章

午休铃刚炸响最后一个音，整栋教学楼瞬间炸开动静。

高一三班最先躁动起来，椅子在地面划出连片的拖拽声响，所有人目标统一：食堂。

“冲啊！晚一步糖醋里脊彻底没了！”

陈池率先抓起饭卡往口袋一塞，拽着丁淳的胳膊就要往外冲。丁淳脚底下跟踩了风火轮似的，两人几步就窜到教室门口，差点和往外走的季崔撞个满怀。

季崔一手揣着记事本，一手稳稳拦住他俩，笑得张扬：“急什么，我早摸清窗口人流了，跟我走捷径。”

他天生开朗爱张罗，说话间已经顺势揽住两人肩膀，三个人打打闹闹挤入楼道人流。陈俞慢悠悠跟在身后，无奈笑着跟上自家弟弟，顺带提醒：“跑慢点，别摔在楼梯上。”

林献收拾好桌面，慢悠悠走出教室。他性子鲜活，一路和路过的同学随口说笑，走到楼梯口才发现周遭熟人几乎都已经先行一步。他凭着记忆往食堂方向走，走着走着脚步顿了顿，左右环顾走廊，典型路痴属性上线，一时分不清该往左还是往右。

旁边的纪景修也停下脚步，站在原地微微蹙眉，同样迷茫地望着两条岔道。他面上依旧维持冷淡表情，可眼神暴露出来，他也分不清该往哪边走。

两个人，两个路痴，面对面站在走廊岔路口。

林献忍不住嗤笑出声，少年眉眼弯起来：“你也不知道往哪走？”

纪景修耳尖微热，嘴硬不肯承认，语气依旧淡淡的：“……记混楼层了。”

两个路痴谁也带不了谁。

正巧季崔买完折返回来拿遗忘的水杯，一抬头看见他俩杵在路口发呆。

季崔扬声喊：“喂！你们俩搁这儿罚站呢？食堂往这边！”

得救，两人连忙跟上季崔的脚步。

另一边，蒋尉迟一路不远不近跟在裴霖和白钰身后。

白钰早就看穿他那点小心思，偷偷碰了碰裴霖的胳膊，压低嗓音打趣：“有人一路保驾护航呢。”裴霖愣了一下回头，正好对上蒋尉迟慌忙撇开的目光，少年耳尖泛红，假装和身边柯岑川搭话掩饰慌张。

一行人浩浩荡荡涌入食堂大厅。

此刻各个窗口前已经排起长队。丁淳和陈池凭着体格灵活钻到前排，季崔在队伍里还不忘掏出记事本，随手写了两笔食堂今日菜品，写完立刻合上本子，转头和前后同学唠嗑。

林献跟纪景修排在人气最高的荤素窗口后方。

排队间隙，林献随口闲聊：“没想到你也不认路。”

纪景修眼皮垂着，不辩解，只是微微往林献身侧靠了半寸，隔开后方拥挤过来的人群，下意识的小动作

轮到两人打餐，阿姨给林献满满舀了一大勺糖醋排骨。林献笑着道谢，转身寻找空位，放眼望去只有一张四人餐桌还空余两个座位。

“坐这边吧。”林献抬下巴示意。

两人落座没多久，季崔、丁淳、陈池三人大声说说笑笑端着餐盘凑过来，陈俞紧随其后，一张桌子瞬间被填满，喧闹瞬间拉满。

隔壁桌，白钰、裴霖、陆绒绒坐在一起。蒋尉迟打完饭，干脆端着餐盘直接坐到裴霖斜对面，还特意把自己餐盘里的小番茄挑出来，悄悄推到裴霖手边，嘴硬道：“我不爱吃这个，别浪费了。”

裴霖一愣，白钰在旁边憋着笑，假装低头喝汤，肩膀不停轻抖。

饭桌上热闹不停。

丁淳吐槽早自习迟到被卫奕铭粉笔头偷袭，陈池在一旁添油加醋，季崔插科打诨不断接梗。林献听得开怀大笑，眉眼明媚，少年朝气淋漓尽致。偶尔他不经意看向身旁安静吃饭的纪景修，两人视线短暂相撞，又若无其事移开。

吃到一半，林献忽然想起吃完要回教室继续完善黑板报，放下筷子准备起身。

“一起回去。”纪景修放下餐具。

但走出食堂大门，两个人又站在广场上短暂卡住，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笑出来——又分不清回教学楼该走哪条道了。

餐桌剩下一群人继续嬉笑打闹，食堂的烟火气，裹着少年人无忧无虑的日常，慢悠悠融进午后的阳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