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靖渊捏着那封匆匆送来的短笺,清隽的字迹里满是沈清沅的顾虑与隐忍。他指尖微微发颤,满腔的执拗与护犊之心,被一句“家国为重”轻轻按住。朝堂之上,温秉朔正带着党羽步步紧逼,眼看就要借着“恃功乱制”的由头,将矛头彻底对准他。

臣一时情急,只顾儿女私情,忽略朝纲礼制,臣知错。北疆初定,百废待兴,臣愿以国事为先,婚约妾室诸事,暂且搁置,不再妄议。”
一句话落下,满殿寂静。温秉朔脸上的得意僵了一瞬,他本想借着此事狠狠打压陆靖渊,没料到对方竟这般干脆地退让,一时竟找不到继续发难的由头。少年皇帝松了一口气,顺势台阶而下,沉声安抚几句,便草草结束了这场激烈的朝争。
散朝之后,陆靖渊没有回将军府,而是再次辗转来到长信宫的侧门。这一次他没有贸然闯入,只是立在宫墙外的梧桐树下,静静等候。宫人不敢擅自通报,只能远远看着那道落寞挺拔的身影。
晚柠悄悄将宫外的情形告知沈清沅,沈清沅走到窗边,隔着层层宫墙,望见树下伫立的那人,心口泛起细密的酸涩。她知道,他为了顾全大局,为了不连累她,硬生生压下了所有想要为她争取的念头。
片刻后,她让宫人打开侧门,允许他入内。
庭院落叶依旧,两人相对而立,一时无言。1
这男主也太让人心疼了吧

(声音低沉,满是歉意) 我没能护住你,连为你争一句公道,都要瞻前顾后。

(轻轻摇头,眼底藏着一丝柔软) 你没有错。如今北疆初定,你手握重兵,若是与朝堂硬刚,正中温秉朔的圈套。他盼的就是你功高震主,引得陛下猜忌。
她看得通透,温秉朔的算计从来不是一个贵妾的名分,而是借这件事瓦解陆靖渊的兵权,削弱皇家对大将的信任。陆靖渊的退让,不是懦弱,是权衡,是护着彼此周全。

可我一想到你困在这深宫,顶着一个有名无实的婚约,日日受人非议,我便满心煎熬。

我守得住自己的心,便不惧流言。名分暂且搁置,婚期无限延后,只要温慕绾无法真正踏入将军府,只要朝堂风波暂平,我们便还有喘息的余地。
两人达成了无声的默契:暂时偃旗息鼓,不和权臣正面硬碰。可暗处的算计从未停止。相府之中,温秉朔得知陆靖渊朝堂退让,非但没有收敛,反而生出了更阴狠的计策。他知晓陆靖渊重情重义,便打算从沈清沅身上下手,逼迫二人彻底反目。
温慕绾站在一旁,听着父亲的谋划,眼底满是不甘与偏执。她不甘心只做一个被搁置的贵妾,更不甘心沈清沅牢牢占据着陆靖渊心底的位置。一场针对长公主的阴谋,正在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