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2·再相见

许清弋的实习申请确实通过了，这倒没有让雪思梦意外，他只是坚持投了两轮简历

第一轮被HR以“实习生名额已满”为由婉拒，第二轮附上了那本辅修证书的扫描件，并且托人打听了下一批招聘的时间

一周后，HR通知他补录进来，问他是否接受调剂到非诉业务组，他回了个好字，隔天便带着报到材料出现在律所前台

雪思梦是在茶水间遇到他的，她原以为他会被分去商事组，谁想到他西装笔挺地坐在公共工位上，面前摆着一沓《股权投资协议》的校对稿，负责带他的主管律师正头疼地揉着太阳穴

“这版对赌条款的修订你帮我核对一遍法条序号，下午客户要”

许清弋应了一声，低头翻开旁边的法规汇编，修长的手指顺着目录滑下去，很快翻到那一页，用铅笔在纸边轻轻画了个圈

他做完这些，抬起目光来，恰好和站在门口的雪思梦对上，他略一颔首，叫了声“雪律师”，语气和那天在会客室里一样规整，不见半点“上下其手”的企图

雪思梦点了点头，没多停步，径直走进自己办公室

之后几天，雪思梦隐约察觉到他调到了她团队的公共工位上，可能是主管律师嫌弃他太安静，也可能是他自己申请的，她没问

周一早上她进办公室的时候，桌上多了杯咖啡，温度恰好，杯壁贴着张便利贴

冰美式，无糖，这周你开庭时间多，提提神

落款空着，但字迹她认得，规规矩矩的，倒像一份案情摘要

她把咖啡放在一边，叫助理把许清弋叫进来，他进来时顺手带上了门，站在桌前等她开口，雪思梦翻开手里一叠卷宗，头也不抬地问

她把一份股权代持协议推过去，顿了顿

许清弋接过文件，低头扫了两行关键条款，没多问，点头便出去了，雪思梦望着他离开的背影，忽然觉得有点奇怪

她团队里带了几个实习生，个个活泼得能翻江倒海，唯独这人像一根沉默的定海神针，不显眼，却让人总要多看两眼

第二天上午，她的邮箱里安安静静躺着一份六页的审查意见

她点开，细细看下去，后两页是商业风险部分，写得很扎实，对赌条款的现金流测算附了表格，甚至标出了对方平台可能利用的信息差

雪思梦看完最后一页，手指停在鼠标上，许久没动，她敲了敲桌面，拨了内线电话

他很快出现在门口，雪思梦靠在椅背上，表情淡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