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烟散去,天地间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段凌月拔出长剑,踉跄着走到清岚的身旁。她丢下剑,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了冰冷的地上。
“清岚……”
她颤抖着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清岚苍白如纸的脸颊。眼泪终于决堤,大颗大颗地砸在清岚的手背上。
“我不怪你了……我真的不怪你了……”段凌月哭得撕心裂肺,仿佛要将这些日子以来的委屈、愤怒与绝望全都哭出来。
壬渊跪在一旁,眼眶通红地看着她,声音沙哑地开口:“凌月……其实,我早就知道他的苦衷了。他留在楚澜身边,不仅仅是为了报仇,也
是为了窃取魔族的核心阵法图。他每一次的背叛,都是为了保全你们……”
段凌月浑身一震,死死地盯着怀里的清岚。原来,从头到尾,她们都在用这种最残忍的方式,试图在绝境中为彼此留下一条生路。
她低下头,将脸深深地埋在清岚的颈窝里,压抑的痛哭声,在残阳如血的战场上,久久回荡着
段凌月跪在清岚的遗体旁,哭得肝肠寸断,仿佛要将这半生所有的委屈与悲痛都倾泻而出。
壬渊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段凌月几近崩溃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他深吸了一口气,终于忍不住低声提醒道:“凌月,你先别哭了……你回魔宫去看看你哥哥吧。楚澜虽死,但他临死前布下的杀阵正在反噬,你哥哥现在……恐怕也不及了。”
这句话如同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段凌月的哭声。她浑身猛地一僵,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缓缓转过头,看了一眼怀中已经失去生机的清岚,又抬起头,用一种近乎绝望的眼神看向壬渊。
壬渊迎着她通红的双眼,郑重地点了点头:“去吧,这里有我。我会替你们安顿好清岚。”
段凌月没有再犹豫。她深深地看了一眼清岚,将那份沉甸甸的愧疚与感激永远埋在了心底。随后,她猛地站起身,化作一道凄厉的流光,不顾一切地朝着魔宫的方向疾驰而去。
当她一路畅通无阻地杀到魔宫深处,一脚踹开楚澜卧室那扇沉重的雕花木门时,眼前的景象让她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屋内死寂沉沉,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与魔气。床上,段凌易静静地躺在那里,面如死灰,气若游丝。他本就未愈的旧伤加上灵脉被废的反噬,此刻已是油尽灯枯,只剩下了最后一口气。
“哥——!”
段凌月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悲鸣,跌跌撞撞地扑到床边。她颤抖着双手,用尽全身仅剩的灵力将段凌易护住,随后不顾一切地带着他,连夜赶回了天玹宗。
天玹宗的静室里,段凌月重重地跪在师傅的榻前,额头死死地磕在冰冷的青石板上,鲜血染红了地面。
“师傅!求求您,求求您救救我哥哥!只要您能救他,凌月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她哭得嗓音嘶哑,字字泣血。“师傅,我求求你救救我哥,灵脉损毁是会死的”师傅坐在榻上,看着段凌易那破碎不堪的灵脉,眉头紧锁,始终不肯松口。直到段凌月磕得头破血流,几近昏厥,师傅才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
“罢了……”师傅闭上眼,缓缓说道,“他的灵脉已碎,心脉也受了重创。想要救他,必须用你的纯灵之体作为药引,辅以七七四十九味极寒草药熬制汤药,日夜淬炼他的经脉。只是……那四十九味草药中,最核心的‘九转还魂草’世间难寻,只能由你亲自种下,用你的心头血和灵力去浇灌。”
段凌月没有丝毫犹豫,重重叩首:“凌月遵命!”
接下来的整整一年,天玹宗的静室里再也没有亮起过灯。
师傅耗费了自身极大的灵力,日夜维持着段凌易破碎的身体不散。而段凌月则将自己关在药圃中,像个不知疲倦的农人。她用自己的心头血浇灌,用熬红的双眼守着那株娇弱的九转还魂草。她的容颜日渐憔悴,原本灵动的双眸也布满了血丝,可她从未有过一句怨言。
终于,在历经了三百多个日夜的煎熬后,九转还魂草绽放出了幽蓝的光芒。
当那碗用纯灵之体熬制的汤药灌入段凌易的口中时,奇迹发生了。他原本死寂的经脉中,终于重新流淌起了一丝微弱却坚韧的生机。
看着哥哥苍白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属于活人的血色,段凌月紧绷了一年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她跌坐在地上,看着熟睡的段凌易,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疲惫至极的微笑。
而在静室的门外,师傅看着这一幕,欣慰地摇了摇头,随后转身踏入后山的寒潭,彻底闭关,再无音讯。
这一场劫难,终于在这一年的血泪中,画上了一个惨烈的句号。1
好有意思!这毛绒玩偶太戳我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