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诉

天玹宗的夜，被两道狼狈的身影硬生生撞破。

挽墨和清岚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跌进了天玹宗的结界内。她们浑身是血，衣袂被利刃割得破破烂烂，连呼吸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段凌月……段凌月在哪？！”挽墨顾不上擦去嘴角的血迹，嘶哑着嗓子大喊。

段凌月闻讯赶来时，看到的便是这两人如泥沼中挣扎出的模样。她心头猛地一跳，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

“我哥呢？！”段凌月厉声质问，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而微微发颤。

清岚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眼泪混着脸上的血污砸在青石板上，他不敢看段凌月的眼睛，只是绝望地呜咽出声：“对不起……对不起！楚澜设了局，我们……我们没逃掉……”

“我问你，我哥在哪！”段凌月猛地拔高了音量，一把揪住挽墨的衣领，将她狠狠拽到面前。

挽墨没有躲，只是惨然一笑，眼底满是劫后余生的恐惧与愧疚：“他……他为了给我们撕开生路，一个人挡住了楚澜。我们逃出来了，但他……他被楚澜抓回去了。”

“轰——”

这句话宛如九天玄雷，狠狠劈在段凌月的天灵盖上。她揪着挽墨衣领的手猛地一松，整个人像是被瞬间抽干了所有的力气，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被抓回去了……”段凌月喃喃地重复着这几个字，脸色煞白如纸，毫无血色。

她怎么可能忘记？就在不久前，她刚刚费尽心机，甚至不惜与楚澜周旋，才把哥哥从魔宫的地牢里救出来！

那时候的段凌易，虽然逃出了魔掌，可身上早已是千疮百孔。那些被魔气侵蚀的伤口才刚刚结痂，连呼吸都还带着压抑的痛楚。他好不容易才在天玹宗的静室里养了几天，好不容易才喘过一口气来……

“他才刚把伤养好一点点……他身上的血痂都还没褪干净啊！”段凌月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撕心裂肺的痛楚。她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两人，眼泪决堤般涌出，字字泣血，“他明明可以不管你们的！他明明知道那是楚澜的陷阱！可他为了你们这两个叛徒，竟然又把自己送了回去！”

“他为什么要这么傻！他凭什么要为了你们把命搭上！”

段凌月崩溃地跌坐在地上，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心脏像是被一只带刺的手狠狠绞碎。她救他出来，是为了让他好好活着，不是为了看他再一次为了别人坠入地狱！

“为什么……你们到底对他做了什么……”段凌月哭得浑身颤抖，绝望的呜咽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像是一只被逼到绝境的幼兽。

挽墨和清岚跪在冰冷的地上，连头都不敢抬，只能任由段凌月的眼泪砸在她们的手背上，滚烫得灼人。

整个天玹宗的夜，都被段凌月那撕心裂肺的哭声浸透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