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奕恒挠了挠后脑勺,少年的眉眼间满是纠结

原来当年是这么一回事……我们所有人都以为,是左奇函变心,狠心丢下博文走了。这三年博文很少提起你,但偶尔深夜,能看见他一个人坐在练习室发呆。
陈浚铭轻轻点头,小声附和

有好几次训练结束,大家都走了,只有博文还留在那里,盯着以前我们合照的相册,坐很久。我们不敢多问。
这些细碎的、杨博文独自煎熬的片段,张桂源在海外和左奇函通话的时候,也零散转述过。可当亲耳听见朋友们讲出来,左奇函心口像是被重物压住,闷痛得喘不上气。他当初自以为伟大的成全,到头来,不过是把锥心的痛苦全部转嫁到了自己最在意的人身上。
张函瑞心思最为细腻,他望着杨博文离去的方向,轻声开口

他现在心里很乱。知道真相,不代表就可以原谅。被抛下的那三年是实实在在经历过的,委屈、自我怀疑,不是一句苦衷就能全部抹去。奇函,你不能逼他立刻给出答复。
陈思罕接过话,语气坦诚

博文是性子很倔的人,外表看着温和,心里的疙瘩很难解开。他没有当场发火,已经是极力克制了。给他一点时间消化吧。
左奇函垂落眼帘,长长的睫毛掩住眼底黯淡的情绪,低声应道

我明白,我不会逼他。是我欠他的,多久我都愿意等。
一场热闹的聚餐,就这样草草收场。一桌还没有动多少的饭菜,冷在了包厢的圆桌上。众人各自散开。张桂源陪着左奇函回到临时租住的公寓。屋子陈设简单,行李箱还敞开摆在客厅地上,里面装着他从国外带回来的物品。墙上空白,没有任何装饰,如同他回国之后悬空的一颗心。
夜里,城市的灯火透过窗帘缝隙溜进房间。左奇函坐在窗边,拿出手机。相册里存着这三年张桂源断断续续发来的照片:杨博文训练流汗的模样、集体活动里安静浅笑的侧影、少年慢慢褪去稚气的模样。隔着屏幕看了三年的人,今天终于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却又再次推开了自己。
张桂源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缓缓说起海外那些左奇函很少对外提起的煎熬日子。

你不知道,在国外那几年,好几次手术之后,他高烧不退,躺在病床上,意识昏沉的时候,嘴里念的都是博文的名字。康复训练更苦,脑部治疗之后,平衡感受损,一遍遍练习,摔倒了就爬起来,疼得满身冷汗,也从来没有说过要放弃。支撑他熬下去的念头,就是一定要活着回来见杨博文。
而另一边,离开菜馆的杨博文,独自走在夜晚的街道。晚风卷起路边的落叶,掠过他的衣角。他没有打车,漫无目的地沿着人行道往前走,脑子里反反复复回放刚刚走廊上左奇函说的每一句话,还有额角那一道浅浅、却无比刺眼的手术疤痕。
过去三年无数破碎的片段一股脑涌进脑海。
三年前的那个雨夜,他淋着大雨从练习室跑出去,浑身湿透回到家。整夜无眠,反反复复回想自己到底哪里做得不好,才换来一句分手。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他陷入自我否定。明明训练再累,人前依旧维持温和得体的模样,可等到夜深人静,房间只剩自己,压抑的难过就会翻涌上来。2
这剧情好虐我哭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