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奇函明白。他亲手种下伤害,不能奢望对方毫无芥蒂地接纳自己。他不奢求立刻复合,他只想要一个机会,把当年全部的真相,完完整整讲给杨博文听。
朋友们约好了周末聚餐。张桂源借着聚会的名义,把所有人都约出来:张函瑞、陈奕恒、陈浚铭、聂玮辰、陈思罕,当然,也包括杨博文。张桂源没有提前告诉杨博文,左奇函会到场。他知道,如果提前说,杨博文大概率不会来。
周末傍晚,特色私房菜馆包厢。灯光暖融融的。少年们陆续到场,说说笑笑。陈奕恒和陈浚铭打打闹闹,气氛热闹。张函瑞安静坐在一旁,偶尔搭几句话。聂玮辰和陈思罕凑在一起闲聊。
杨博文来得不算早,推门走进包厢。
杨博文穿着简单的浅色T恤,身形挺拔。三年过去,他比从前更加内敛克制。进门的时候,他还在和聂玮辰说着话,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可当视线扫过包厢里那个靠窗的位置,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那个位置坐着的少年,是左奇函。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包厢里面嘈杂的说笑声,好像一瞬间离得很远很远。
左奇函也看向门口。目光直直撞进杨博文的眼睛。阔别三年,日思夜想的人就站在眼前。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一时间,他竟然说不出一句话。
杨博文愣在原地,脚步停住。心脏重重撞击胸腔,过去被强行尘封的回忆,如同潮水翻涌上来。三年前那个雨夜练习室,那句冰冷的分手,大雨里狼狈离开的自己,全部重新浮现在脑海。
他的脸色一点点冷下来。
陈奕恒最先察觉到气氛不对劲,打闹的声音停下。

怎么了?
所有人都看过来。张函瑞一眼就看懂现状,轻轻皱起眉头。聂玮辰、陈思罕也收起玩笑神色。他们都清楚,这两个人之间横亘着三年的隔阂。
杨博文收回目光,脸上那一点温度彻底褪去。他没有说话,转身就打算离开包厢。
左奇函立刻站起身,快步追上去,伸手想要拉住他的手腕。
杨博文猛地侧身躲开,没有让他碰到自己。眼神疏离,带着一层拒人千里之外的冷。

别碰我。
简简单单三个字,带着距离感,像一盆冷水浇在左奇函身上。包厢内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张桂源上前一步,打圆场。

博文,好不容易大家聚一次,先留下来吃完饭好不好。
杨博文看向张桂源,眼神带着一丝受伤。他隐隐察觉到,张桂源一直都知情。

你早就知道他要回来,对不对。故意叫我过来。
张桂源沉默,没有否认。

我没胃口。
杨博文的声音很平,听不出喜怒,却满是拒绝

你们吃吧。
说完,杨博文拉开包厢门,径直走出去。
左奇函几乎没有犹豫,立刻跟了出去。

博文!
走廊灯光柔和,长长的过道空荡荡。杨博文脚步很快,一心想要逃离。身后的脚步声步步紧逼。走到走廊尽头的落地窗边,杨博文停下脚步,转过身。终于,他不再克制,眼底翻涌着压抑多年的情绪,委屈、愤怒、还有藏不住的难过。

左奇函,你回来干什么。三年前,不是你清清楚楚说结束了吗?你现在回来,又是什么意思。
左奇函站在他面前,呼吸微微急促。他望着杨博文泛红的眼眶,心口酸涩。

当年的分手,是骗你的。
杨博文冷笑一声,别开视线

现在说这些还有意义吗?三年已经过去了。

我当初要出国,不是为了新鲜感消散。
左奇函语速有点急,终于把埋藏三年的秘密说出口

我生病了,脑部的问题。国内没有成熟治疗方案,必须出国做手术。手术风险很大,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