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居

3月。

凛冬的寒气渐渐褪去，A市的雪融化了，楼下的店铺一家家都开了门，街上又变得热闹，小吃街又有了烟火……

但这一切都与商柔无关了。

从A市开往云城的列车里，商柔紧闭着眼睛，半小时过去了她却迟迟无法入睡。

小孩子的玩闹声充斥着整个车厢，吵得商柔心里烦躁，无比抓狂。

“略略略来追我呀！来追我呀！”

“哥哥等等我！呜呜呜——”

商柔听着声音忍耐了许久，还是没人管这两个小孩子。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正当跑在前面的小男孩经过商柔的座位时，商柔伸手一把揪住了，她站起身朝车厢里问：“这谁家小孩？”

车厢里没有一个睡觉的，此时都抬着头往这边看。

小男孩哇哇大哭起来，双手拍打着商柔的大腿，哭得稀里哗啦：“妈妈！妈妈！”

“喂喂喂你干什么！放开我儿子！”说话的是一个带着眼镜，梳着低马尾辫的中年妇女，面相尽显尖酸刻薄。

妇女指着商柔骂到：“你抓我儿子干什么，放开放开！”

她一把拍掉了商柔的手，小男孩很快跑到她身后躲起来，还不忘记哭。

“就你家小孩是吧？”商柔比妇女高出好多，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冷冷地开口：“这车厢是你家吗？你孩子在这追来追去地叫唤，你是瞎了还是聋了？”

“对啊对啊！”

“就是呀，自己家小孩也不看好了。”

商柔一说话，周围人马上跟团，指责妇女不会管教孩子。

“你！你们……”妇女气急败坏。

小男孩还在哭着，妇女当即就把他从自己身后拖出来，重重扇了一巴掌，怒吼到：“你再给老娘哭一声！”

小男孩瞬间没了声，只剩下惊恐，最后被妇女拉着回了座位，一路上还瞪着商柔。

这下终于清静了，商柔重新坐回座位，靠在椅背上开始思考人生。

她今年已经上高二了，读的是A市最好的学校，但是父母忙于做生意，没时间陪她，母亲便决定让她去云城外婆家住，也给她办了转学。

这是商柔第一次一个人出远门，无聊的她从包里拿出一本书看，看着看着就睡着了，等她醒来车子就已经到达了云城。

商柔出了车站先给竹马许氏言打了个电话报平安，然后才联系了外婆。

“啊柔你到了吗？”电话里外婆李凤霞慈祥的声音传来，“你舅妈就在车站门口那呢，你找找看。”

“好的外婆。”

商柔挂了电话往外走去，刚从站口出来，一大群人围了上来，纷纷喊着“小姑娘十块钱坐车吗？”

“我五块我五块！”

“小姑娘坐我车吧！”

商柔看出来这些都是司机，在这抢乘客呢。从高铁站到县城需要二十分钟左右的时间，这些人每天都在这等着拉客。

拉扯之间商柔听到有人喊了一声她的名字。

“你是小柔？”女人把那些司机都轰走，而后转过头问商柔。

商柔定定地看着她，不确定地喊了她一声：“舅妈？”

“哈哈哈真是你啊，几年不见我都快认不出你了，都长这么大了，还这么漂亮！”女人道。

商柔有些害羞地点了点头，确实，两人只见过一次面，她对舅妈都完全没有印象。

舅妈名叫胡桃，身材高挑，头发卷着大波浪，戴着耳环，穿着皮衣外套，还挺时髦。

“走走走！外婆还在家盼望着你这个外孙女呢！”胡桃伸手就拿了商柔的行李，拉着商柔去她停车的地方。

胡桃把行李放到后备箱，朝商柔道：“上车吧，哎呀不用拘谨的！”

“好。”商柔来到后座打开车门，却一下子和车子里面的一个男孩对上了视线。

男孩坐在窗边，抬眼看着商柔，也不给她腾位置。

胡桃啧了一声，朝男孩喊道：“你坐进去一点啊，哎呀这是你表姐，见了人也不喊一声。”

商柔恍然大悟，原来这就是她的表弟徐生雨。她主动跟他打招呼，“你好啊小雨。”

徐生雨慢吞吞地往另一边挪，转过头看都不看她一眼，敷衍地答应了一句：“你好。”

“徐生雨你这什么态度啊你！”胡桃又“啧”了一声，转而温柔地对商柔说：“小柔你来坐副驾。”

“啊？不用了舅妈，我坐后面就好。”商柔没有坐副驾的习惯。

“那行，后面有水……徐生雨给你姐姐拿水。”

“给。”徐生雨将水递到商桑面前，语气里满是烦躁。

商柔微笑接过，对方比自己小，况且两人压根没见过面，陌生很正常，以后熟悉了就好了。

商柔坐在车内，一路上胡桃找了很多话题聊天，商柔也放松了很多。

车子很快来到九街，最后停在外婆家楼下。

胡桃让徐生雨去帮忙拿行李，徐生雨应了一声便下车了，商柔也紧跟着下了车，“小雨还是我来拿吧……我……”

她这么说着，徐生雨却没有理会她。

“你打球回来了啊！”徐生雨杵在后备箱前面和一个男生说话。

商柔将目光投向那个少年。

少年穿着球服，个子很高，手里掂着一个篮球，前额的头发湿湿的，不用想就是刚打球回来。

少年点头，回答到：“我去你家找你，李奶奶说你去车站了。”

“去接了个人。”徐生雨回答，用下巴指了指商柔。

商柔这才明白徐生雨为什么对她态度不好了，换做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不会愿意为了一个没见过面的陌生亲戚，而放弃和好友打球的机会。

“没事改天再一起去。”少年说，“我先回家了。”

“好。”少年走后，徐生雨脸色还是很阴沉。

李凤霞闻声下楼来迎接商柔。

“小柔啊。”

“外婆！”商柔高兴地喊了一声。

“怎么买这么多东西。”李凤霞看着满满一后备箱的饮料和礼品，眼里又欣慰又心疼。

胡桃说到：“哎真是的，路过商场，她非要进去买。”

“真是太孝顺了。”李凤霞脸上堆着笑容，她又喊外公下来，大家伙提着东西一起进了门。

外公外婆都还身体都很健康，六十多岁的人了还活力满满，回来后便又到厨房忙活去了。

商柔则被舅妈带去了给她准备的房间。

到了饭点，家里又来了几个人，客厅里热闹无比。

商柔将房间整理好，徐生雨敲响了房门。

商柔开了门与徐生雨四目相对。

从两人见面开始，徐生雨就没对商柔笑过，一直板着张臭脸。

“吃饭了”他说。

“好的。”商柔笑着轻轻点头，走出来关上房门，跟着下楼。

商柔下了楼，客厅里的人一个个抬头看她。

她向众人微笑，随后目光落在了刚刚在家门口和徐生雨说话的那个少年。

少年已经换了一身衣服，蓬松着头发。

商柔这才注意到他长得很帅气，眉目清秀，双眼皮，一双漆黑的眸子深邃而又有种疏离感，鼻梁高挺，嘴唇很薄，下颌线清晰。

商柔微愣，这是除许氏言外她见过为数不多的清冷系帅哥。

胡桃拉住她的手将她带入人群，给她介绍这些人。

“这是庄颂，咱邻居家的，应该比你大一点。”胡桃指着少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