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城市的苏醒伴随着一场连绵的秋雨。
雨滴砸在挡风玻璃上,将窗外的霓虹灯晕染成光怪陆离的色块。林默握着方向盘,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前往市档案馆的路上。车厢里很安静,只有雨刷器规律的刮擦声。
苏晚坐在副驾驶上,手里捧着一个保温杯。她的目光落在窗外,脑海中却不断回放着盲音巷第七号里那幅诡异的“病历”画。
“你查到了什么?”她轻声开口,打破了沉默。
“沈砚的履历在十年前有一段长达半年的空白期。”林默目视前方,声音低沉,“官方档案上写的是‘因病休养’,但没有任何医院的收治记录。”
“半年……”苏晚喃喃自语,“足够发生很多事了。”
车子停在了档案馆外的路边。两人撑着一把黑伞,快步走进了这栋充满岁月痕迹的建筑。
接待他们的是档案室的老主任。老周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戴着厚厚的老花镜。他看着林默递过去的证件,又看了看苏晚,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沈砚……”老周叹了口气,转身走向最深处那排落满灰尘的铁皮柜,“你们来晚了。如果是十年前,这些东西还在明面上。后来上头清理过一批绝密卷宗,沈砚的名字就在其中。”
他从柜子最底层抽出一个泛黄的牛皮纸袋,重重地拍在桌上。
“这是当年唯一留下来的一份‘废档’。因为里面记录的东西太荒谬,被当时的调查组判定为‘精神异常者的臆想’,才侥幸躲过了销毁。”
林默和苏晚对视了一眼,同时伸出手,解开了档案袋上缠绕的白线。
里面没有厚厚的卷宗,只有几张薄薄的、边缘已经发脆的泛黄纸张。
最上面是一张现场勘查照片。
照片的背景是一个极其空旷的地下防空洞。地面上用暗红色的涂料画着一个巨大的、扭曲的几何图案。而在图案的正中央,倒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男人的双眼被黑色的布条蒙住,双手被反绑在身后,而他的胸口,正被一把生锈的军刺贯穿。
照片的右下角,用红色的钢笔写着一行字:
【10·14案,死者:陈建国(深渊计划首席研究员)】
“陈建国……”苏晚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老周:“陈禾……陈建国是什么关系?”
老周摘下老花镜,用衣角擦了擦,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陈建国是陈禾的父亲。也是当年‘深渊计划’的发起人。”
林默的目光死死地盯着照片上那个扭曲的几何图案。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照片边缘,声音冷得像冰:“深渊计划……到底是什么?”
“一个试图用人工手段,将人类意识与某种‘高维能量’进行融合的疯狂实验。”老周的声音压得极低,“陈建国认为,人类的肉体太脆弱了,只有将意识转化为纯粹的能量,才能实现真正的‘永生’。”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灰蒙蒙的雨幕。
“但他失败了。实验失控,引发了能量反噬。整个地下实验室被夷为平地,三十多名研究员当场死亡。陈建国本人,也在事故中失踪。”
“沈砚呢?”苏晚的声音有些发紧。
“沈砚是当年负责外围警戒的安保队长。”老周重新戴上眼镜,看向他们,“事故发生后,他是唯一一个活着从防空洞里走出来的人。”
“他在那里面待了整整三天三夜。等他出来的时候,整个人已经变了。”老周摇了摇头,“他不再说话,不再笑,眼睛里再也没有任何情绪。他就像是一个……被抽干了灵魂的躯壳。”
林默深吸了一口气,将那张照片翻了过来。
照片的背面,用极其凌乱的笔迹写着一行字。字迹因为用力过猛,几乎划破了纸张:
【他没有死。他只是……变成了光。】
“变成了光……”苏晚喃喃地重复着这句话,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头顶。
她突然明白了。
沈砚不是在找女儿。
他是在找当年那个在防空洞里“变成光”的陈建国。
而念念身上那股失控的暗金色力量,根本不是觉醒。
那是陈建国当年未能完成的实验,在十年后,借着血脉的共鸣,重新开始了。
“老周,”林默抬起头,目光锐利如刀,“当年和沈砚一起从防空洞里出来的,还有谁?”
老周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还有一个。”
“陈建国的妻子。”
“也就是……陈禾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