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巷比记忆里更窄,更静。
刘耀文赶到的时候,月亮正从两侧旧楼的夹缝里斜切下来,像一柄薄薄的刀,把整条巷子裁成明暗两半。
他远远就看见了宋亚轩。那人背靠着墙,大半身影没在阴影里,只露出一小截肩膀和半张脸。月光从他头顶上方漏下,沿着眉骨、鼻梁、唇线精确地切了一道,一半明亮,一半深邃。他像是睡着了,又像是和整面墙长在了一起,安静得几乎不真实。
刘耀文心里那根从楼顶就绷着的弦,终于在这一刻“嗡”地一声,断了。

宋亚轩!
他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巷子深处有风钻进来,贴着地面游走,把刘耀文的风衣下摆吹得微微摆动。他往前走了一步,鞋底碾过一片不知哪儿来的积水,声音清脆得像玻璃碎在夜里。

我来了!
还是没有回应。
死寂。
然后,他闻到了……
血腥味。混着巷子里潮湿的霉味,堵在鼻腔和喉咙口,像一只手慢慢收紧。
刘耀文的脚步停了一瞬,又猛地加快。他走到宋亚轩面前,借着月光,他看清了。
宋亚轩浑身都是血。不是溅上去的那种,是浸透。风衣的颜色深了好几层,布料贴在身上,血沿着衣袖、衣摆、指尖一滴一滴往下坠,像在黑暗里开出一条条极细的红线。他的脸白得吓人,月光照在上面几乎透明,嘴唇没有一丝血色,却还硬撑着一个笑。
耀文……

宋亚轩的声音轻轻的。
像终于等到他来了,肩膀极轻地松懈下来,整个人顺着墙慢慢滑下去,刘耀文一把将他抱住,双手按上他的背,摸到满手湿热黏稠。掌下伤口深得吓人,刀伤、弹孔,还有犬齿撕扯过的裂口,他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整个人像被放进冰水里,从头顶一直麻到指尖。

不是说……让你活着回来吗?
刘耀文声音碎得拼不成句,他把宋亚轩往怀里带,血瞬间浸透他的前襟,热得发烫。
全引过去了

那群蠢狗……追得可欢了。


你疯了吗?那是所有人!你一个人……!
所以你现在不是到了吗?

宋亚轩打断他,声音几乎散在风里。
一个人都没追过来,对吧?

然后他笑了,笑的断断续续。
咳咳……

血沫沾上唇角,殷红,扎眼。

还笑!
别这么说……

宋亚轩抬了抬手,像想碰他的脸,可那手却连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只动了一下,又颓然垂下。
刘耀文一把抓住那只手,紧紧地,十指几乎要嵌进对方指骨。他的手里,捏着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机票。血已经渗进去,把目的地洇成一团暗红。
耀文……

陪不了你去加州……

看一号公路的夕阳了……

他顿了顿,像在积攒最后的力气。月光又暗下去一瞬,天边已经泛起极薄的灰,黎明最冷、最静的时刻到了。宋亚轩的眼睛却慢慢亮起来,不是日光,是眼睛里最后一点不肯灭的东西。
他把那张机票一点点塞进刘耀文的掌心,笑着说:
记得……咳咳

给我……拍照啊

刘耀文瞳孔猛地一缩,他张了张嘴,什么都喊不出来,喉咙像被那团光堵死了,只能发出一个极低极哑的气音。他摇头,拼命地摇头,把宋亚轩更紧地往怀里抱,好像这样就能从死神手里把人抢回来。
可怀里的人已经安静下来。宋亚轩靠在他胸口,手还保持着递票的姿势,指尖微微松开。天边第一线鱼肚白爬上墙头,照在他脸上,那半张隐在阴影里的面孔终于被完全照亮,却没有温度。他始终笑着,像做了一场很长的梦,梦里有片空地,有间平房,有他和刘耀文并排坐着,看远处灯火一点一点暗下去,天一点一点亮起来。
然后,城市醒了。远处有鸟扑棱棱飞过梧桐巷,风从巷口吹进来,带着清晨的凉意。刘耀文抱着他,一动不动,像一尊被钉在黎明里的塑像。血已经凉了,把他整片前襟染成深色。
那张机票从他指间滑下,落在地上,血泊里,被晨风轻轻翻动了一下,又安静地贴回青石板上。

就这么走了……

骗子!

说好了一起的……
刘耀文双眼失神,怀中渐渐失去的温度,一遍又一遍提醒着他。
他的宋亚轩倒在黎明前,倒在……
该死的!
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就连最后一个家人,他刘耀文终究也留不住吗……
刘耀文就这样呆呆的坐着,直到一串滋啦滋啦模糊的电子音在他耳边炸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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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后肘击区
兄弟闹呢?我就这样下线了?

(目移)不知道啊,都是以实玛利的错!
(ps:此时耀文对轩崽的感情依旧处于家人之间的情谊)
绝望的直男.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