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晚风落告白 岁岁赴君行

夜色一点点浸染整座城市，距离江边那次短暂的见面，又过去了数日。城市的昼夜依旧流转不息，两个人各自的工作还在按部就班推进，只是这一回，不再有深山里断断续续的信号阻隔，微信对话框终于不用再承受十几个小时的消息延迟。

温嘉玥结束一整天的剧本围读，回到自己公寓的时候，窗外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她脱下外面的外套随手搭在沙发扶手，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车灯汇成绵延不断的金色长河。指尖拿起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屏幕亮起，置顶的聊天对话框安安静静，没有新消息弹出。

这些天他们依旧保持着联络，不用再苦苦等待延迟的回复，忙的时候会各自埋头工作，闲下来就会随手分享生活里细碎的点滴。街边偶然撞见的好看晚霞，一杯温度刚好的热奶茶，剧本里戳人心的台词，收工之后抬头看见的月亮，零零碎碎的内容填满聊天页面。可两个人心里都清清楚楚，那一句藏了无数个日夜的心意，还没有真正说出口。从林安镇的片场初识相伴，杀青时候双方父母到场默许成全，再到后来隔着山海，隔着错位的作息一次次错过消息，所有的克制、隐忍、思念与心动，都在默默积攒，就等着属于这一刻的到来。

手机屏幕忽然叮咚一声，消息弹了出来，是张凌赫发来的。

温嘉玥指尖落在屏幕上，心脏轻轻颤了一下，她盯着这行文字看了几秒，慢慢敲下回复。

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温嘉玥手心微微泛起薄汗。她心里明白，这一晚，就是他们默默约定好的时刻。

放下手机，温嘉玥转身走到卧室的梳妆镜前。没有隆重繁复的礼服，只是换上一身柔软的米白色长裙，头发松松散散垂在肩头，淡淡的妆容干净柔和。镜子里的自己，眼底藏着压不住的忐忑和期待。想起过去这么久的点点滴滴，想起在林安镇的化妆间里初见，想起小院石凳旁并肩看晚霞，想起杀青那天双方父母含笑的目光，想起后来异地相隔，一条条错开时间的消息，深山深夜里延迟送达的文字，还有消防通道拐角匆匆的碰面，江边短暂的并肩。那些一幕一幕在脑海里面飞快闪过，鼻尖隐隐泛起一丝酸涩。 简单整理完毕，她拿起小包，关上公寓的门，慢慢走到小区侧门。夜色晚风迎面吹过来，带着夏末独有的温润气息。不远处，黑色的车子静静停靠在路边，车灯暗着，很低调。车门打开，张凌赫从车上下来。 夜晚的路灯落在他身上，一身简单干净的黑色休闲装束，褪去了荧幕上的光鲜，是属于私下里最真实的模样。看见她走过来，他的目光直直落过来，眼底翻涌着藏不住的情绪，有忐忑，有紧张，还有积攒了一整个夏天的滚烫温柔。

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几分。

温嘉玥轻轻应了一声，弯腰坐进副驾驶。

车子缓缓驶离小区，沿着城市道路向着江边行进。车厢里面没有喧闹的音乐，只有车窗外车流掠过的微弱声响，安静却并不尴尬。两个人都没有多说什么，好像千言万语都沉淀在心底，留到江边晚风之下再说。

一路行驶，车子抵达临江露台。这里夜晚人烟稀少，围栏之外就是滔滔江水，江面铺着一层碎碎的月光，远处城市的霓虹倒影在水波之上晃晃悠悠。晚风卷着江水湿润的气息扑面而来。

两人并肩走到栏杆边，身后城市的喧嚣被远远隔离开。四下只有江水流动的声响，还有晚风吹动树叶的轻响。

很长一段时间，谁都没有先开口。

张凌赫侧过头看向身侧的女孩，月光落在温嘉玥的侧脸，柔和了眉眼。那些无数个深夜隔着屏幕的想念，片场克制的对视，异地时候无力的煎熬，还有杀青之后默默的等候，全部在这一刻涌上心头。

终于，他缓缓出声，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温嘉玥垂着眼，指尖轻轻攥着裙摆，安静听他往下说。

江风拂动他的衣角，他目光牢牢锁在她的眼眸里，不肯移开半分。

说到这里，张凌赫深深吸了一口气，夏末的晚风漫过两人之间的空隙，江水在脚下缓缓流淌。

温嘉玥抬眼望向他，眼底泛起薄薄一层水光，胸腔里面心绪翻涌，无数个日夜埋藏在心底的情绪终于有了落点。

月色铺洒在两个人身上，江风缓缓吹过。

张凌赫眼底的紧绷缓缓散去，漫开柔软的笑意。他没有急切做出越界的举动，只是安安静静站在离她半步的距离，目光盛满滚烫的温柔。

温嘉玥轻轻点头，眼底光亮闪闪。

江边的时间过得飞快，夜色渐渐更深。顾及两个人的身份，不能在外逗留太久。回去的路上，车厢里面不再是之前安静的沉默，淡淡的松弛感包裹着狭小的空间。

车子开到温嘉玥小区楼下，车子停下。

回到公寓，关上家门，温嘉玥靠在门板上，心口还在砰砰跳动。手机很快弹出消息，是刚刚分开，张凌赫发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