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搬家日

林念的转学手续办得比预想中顺利。十二月中旬，她正式拿到了重庆那所高校的接收函。北京的学校那边手续也走完了，宿舍退宿，学籍转出，一切快得像按了加速键。她妈有点舍不得，但想到大女儿在重庆，小女儿也过去了，反倒觉得一家人离得近了是好事。

搬家那天是周六。王俊凯提前说好了他来接，早上八点就到了林念北京住处楼下。他开了辆普通的黑色SUV，没开那辆惹眼的保姆车。林念拖着两个行李箱下楼的时候，王俊凯已经站在车边等着了，穿一件深灰大衣，领子竖起来挡风，北京冬天的风刮得他鼻尖发红。

“就两个箱子？”他接过一个箱子塞进后备箱。

“其他的走物流。这些是必需品和重要的东西。”

王俊凯点了点头，帮她把第二个箱子也放好，然后绕到副驾驶给她拉开门。林念坐进去，车里暖气开得很足，她搓了搓冻僵的手指，王俊凯递过来一杯装在保温杯里的热豆浆。

“喝点。路上还长。”

从北京到重庆，一千多公里，开车要十几个小时。林念问他为什么不开飞车，王俊凯说托运的车要另外办手续太麻烦，而且他想开车去。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常，但林念听懂了——他想跟她单独待一段路，安安静静的那种。

车上了高速之后，窗外的景色从灰蒙蒙的华北平原慢慢变成连绵的太行山，再变成秦巴山区的隧道群。王俊凯开得很稳，偶尔侧头跟她说一句路边的景色。林念靠着车窗看了一会儿，不知不觉睡着了。

再醒来的时候，车里在放一首很轻的英文歌。她转头看王俊凯，他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档杆上，侧脸在午后的阳光里轮廓分明。她忽然想起第一次坐他的车，那个雨夜，她缩在后座浑身发抖，他从后视镜里看她，目光里什么多余的东西都没有，只是单纯地在问“你家在哪儿”。

现在她坐在他旁边，暖气烘着，音乐放着，窗外是越来越近的南方山水。

“看什么？”王俊凯偏了一下头，没看她，嘴角微微弯了。

“看你开车。”林念老实说。

“有什么好看的。”

“挺好看的。”

王俊凯笑了一声，很轻。他伸手把音乐调低了一点，沉默了几秒之后说：“林念，有件事我想先跟你说。你到重庆之后，我们三个人的事，可能会比现在更麻烦。你跟我们任何一个出现，都会被人看见。到时候……”

“到时候你们就说是朋友，是同学，是亲戚，随便什么都行。”林念接话很快，“我知道你们有身不由己的地方。我不要求你们公开什么，只要私下里你们是我的就行。”

王俊凯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了一瞬，又慢慢松开。他看了她一眼，目光里有一种被触动了的柔软。“你比我想的要成熟。”

“我在旧窝棚门口第一眼看到我姐的时候就想明白了。”林念把视线转回窗外，“这个世界上有些东西值得拼命护着。你们三个，我愿意护。”

车厢安静了一会儿。过了很久，王俊凯才轻声道：“到了重庆，先去吃火锅。”

“好。”

下午六点多，车驶进了重庆地界。穿过最后一条隧道的时候，视野豁然开朗，山城的灯火在暮色里层层叠叠地铺开，像一座发光的立体迷宫。林念趴在车窗上看着这座她即将生活的城市，心里涌起一股奇异的归属感。

王俊凯把车停在了拾光民宿门口。林念愣了一下：“不是去新住处吗？”

“明天再去。今晚有人要给你接风。”

林念推开民宿的大门，客厅里的灯暖融融地亮着。林知意第一个从沙发上站起来，冲她张开了双臂。林念扑过去抱住姐姐，闻到她身上熟悉的洗衣液香味。林知意比一个月前又胖了一点，脸颊有了肉，气色红润，整个人像是从内而外地活过来了。

“欢迎来重庆。”林知意在耳边说。

后面王源从厨房探出脑袋，手里举着一把锅铲：“来来来火锅已经开了！队长你快进来别磨蹭！千玺把肉都切好了！”

林念往厨房方向看了一眼。易烊千玺站在料理台前，袖子挽到手肘，正在往盘子里码切好的牛肉片。他抬头看到她，微微点了一下头，说了一句：“洗手吃饭。”

那语气太自然了，自然到好像她本来就住在这里，只是出门逛了一圈回来。

客厅的茶几被拼成了餐桌，火锅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周围摆满了毛肚、鸭肠、黄喉、嫩牛肉和一大盘翠绿的时蔬。王源负责下菜，王俊凯负责捞，易烊千玺负责往林念碗里夹。林知意坐在妹妹旁边，看了一会儿三个男孩围着她转，忽然凑过来小声说了一句：“怪不得你不选。”

林念差点被一块毛肚噎住，瞪了姐姐一眼。林知意笑着给她倒了杯酸梅汤，什么也没再说。

吃到一半，王源举杯站起来，清了清嗓子：“我提一杯。今天咱们四个人终于在一个城市了。以后林念就是重庆的人了！队长负责管我们，千玺负责管钱，我负责被管，林念负责……被我们宠。”

“你这分工怎么听着像在夸自己。”王俊凯吐槽。

“我本来就很辛苦的好吧！被管也是很累的！”

易烊千玺端起杯子碰了碰林念的酸梅汤：“欢迎来重庆。”

四个杯子在火锅的热气里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窗外是重庆的冬夜，江对岸的灯火亮得灼目。林念看着围在身边的这些人——姐姐、王俊凯、王源、易烊千玺——忽然觉得，人生最幸运的事，不过就是在雨夜里走错了路，却遇到了对的人。

那晚所有人都住在了拾光民宿。林念和姐姐挤一张床，三个男孩睡隔壁。半夜林念醒来，听到姐姐平稳的呼吸声，还有隔壁隐约传来王源的说梦话声，含含糊糊地喊了一句“队长别抢我毛肚”。

她在黑暗里笑出了声，翻了个身，安心地闭上了眼。

明天开始，就是新生活了。

（第二十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