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唱会结束之后的庆功宴,林念没去。她坐在王俊凯的车后座,三个人在前排沉默着,车里的气氛跟刚才舞台上的火热完全是两个世界。王源开了音乐,放的是一首很老的民谣,旋律舒缓,像一只手在轻轻拍着后背。
车停在了洪崖洞下面的江边。四个人下车,沿着江边的步道慢慢走。十一点多的重庆依然热闹,洪崖洞的灯火把半边天映得金灿灿的,游客三三两两地拍照,小贩推着车卖冰粉和烤串。他们走了一段,在江堤的台阶上坐下来,面前是嘉陵江的夜。
王源买了几碗冰粉端过来,递给林念一碗,自己端着一碗呼噜噜地吃。王俊凯坐在台阶最上面,手肘撑在膝盖上望着江面。易烊千玺坐在林念旁边,隔了半个人的距离。
“你们今天在台上说的那些话,”林念舀了一勺冰粉送进嘴里,冰凉的甜滑过喉咙,“明天热搜又要炸了。”
“炸就炸呗。”王源满不在乎,“反正也没指名道姓。再说,我说的那些话,又不是说给粉丝听的。”
他偏过头看了林念一眼,月光下他的表情很坦荡,嘴角还沾着一点冰粉的糖水,傻乎乎的又真诚。林念看着他那张脸,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很柔软的东西。
“王源,”她轻声喊他名字。
“嗯?”
“你是我见过笑起来最好看的男生。”
王源的勺子停在半空。他愣了两秒,然后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他猛地低头扒冰粉,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林念没听清,但旁边的易烊千玺嘴角弯了一下。
王俊凯坐在上面看着这一幕,忽然开口了:“林念,你今天在台下看了三个小时,看出什么来了?”
林念回头看他。江风把他额前的头发吹起来,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深邃的眼睛。他问这话的语气很平常,像在问她今天天气怎么样。
“看出了你们在台上有多帅。”林念说。
“不是这个。”王俊凯摇了摇头,目光很认真地落在她脸上,“我是说,你看我们三个在台上,谁让你心跳最快?”
林念手里的冰粉碗差点滑出去。她没想到王俊凯会这么直接地问出来,还是在王源和易烊千玺都在场的情况下。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易烊千玺,对方正低头用勺子搅着自己那碗冰粉,好像什么都没听到。但林念注意到他搅动的速度比刚才快了一点。
“队长你这问题也太直了吧。”王源终于从耳根发烫的状态里缓过来,替林念解围,“哪有这么问的,人家怎么回答啊。”
“她可以不回答。”王俊凯的目光依然稳稳地落在林念脸上,“我只是觉得,她在台下坐了三个小时,心里应该已经有答案了。”
江风忽然大了起来,把林念的头发吹得乱了一脸。她手忙脚乱地拨开脸上的发丝,低着头盯着碗里剩的那点冰粉,心跳快得像擂鼓。三个男孩的目光从不同方向落在她身上,她能感觉到那种重量。不压迫,但很实在。
她忽然想起在如美那个夜晚,易烊千玺在走廊里等她出来,给了她一枚平安扣,说“该好的时候就该好”。想起王俊凯在图书馆门前的银杏树下说“不是只有一个人在乎你”。想起王源在旧窝棚门口抄起砖头的样子,想起他塞给她棒棒糖和巧克力,想起他在电话里说“你是我姐咱姐”。
三个完全不同的人,三段完全不同的陪伴。她该怎么选?
她抬头看向江对岸的灯火,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转回头来。她的目光先落在王源脸上,然后是王俊凯,最后停在易烊千玺身上。他依然低着头搅冰粉,但动作停了,像在等她开口。
“今天在台下,”她的声音被江风吹得有些散,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你们三个站在台上的时候,我心跳一直很快。因为我为你们骄傲,也因为我知道那些话是说给我听的。”
她顿了一下,把冰粉碗放在旁边的台阶上,双手交握在膝盖上。
“王源,你让我在最冷的时候觉得暖和。王俊凯,你让我在最乱的时候觉得踏实。千玺,你让我在最害怕的时候觉得安心。”她一个一个看过去,目光最后停在易烊千玺身上,“但今天在台下,我最先看向的人是谁,我自己心里清楚。”
王源把空碗放在地上,拍了拍手站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他的动作夸张得像在演一出戏,但林念看到他眼角的笑意里有一丝极淡的落寞。“行吧行吧,我输了。”他转过身来朝林念咧嘴笑了一下,“不过输得心服口服。队长,你早就知道了吧?”
王俊凯也站了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他看着林念,目光平静得让人心慌,但嘴角那一点弧度表明他接受了这个结果。“我早就知道了。”他说,“从大理回来那天就知道了。”
易烊千玺终于抬起了头。他看向林念,那双眼睛里没有得意,没有如释重负,甚至没有明显的喜悦。他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她,像过去很多个沉默的瞬间一样,仿佛这个答案他等了很久却从未催过。
“你呢?”林念问他。声音很轻,带着一点不确定。
易烊千玺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伸出一只手。林念看着那只手愣了两秒,然后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他的掌心干燥而温热,十指扣紧的时候有一种自然而然的契合感,好像这只手一直放在那里等着她来牵。
“我说过,”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落得很稳,“我会让你知道你没选错。”
洪崖洞的灯火在他们身后亮着,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江堤的石阶上交叠在一起。王源在旁边举着手机咔嚓拍了一张,嘴里喊着“我要发群里”,被王俊凯一把按住脑袋:“别闹。”
林念低头看着交握的手,忽然笑出了声。她的鼻尖是酸的,眼眶是热的,但嘴角咧到了耳朵根。她想,姐姐说得对,答案早就在了。不在雨夜里,不在川藏线上,不在演唱会舞台上。答案就在此时此刻,在嘉陵江的晚风里,在洪崖洞的灯火下,在一个沉默的少年朝她伸出的手心里。
她攥紧了那只手。
(第二十四章完)3
看得好爽,作者大大写得真有感觉 (•̀ᴗ•́)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