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害羞了？

今年神殿侧厅的宴会比白凛想象中热闹。

灯火将整面拱顶照得通明，长桌上铺着象牙白的桌布，银质烛台与花瓶依次排开，花是新鲜的白玫瑰与紫色的鸢尾，白凛望见那些鸢尾的时候，目光在花上停留了一瞬。

卞也站在他身侧，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未说话，唇角弯了弯。

"母亲。"卞也几步走上前去，在一袭深紫色长袍的女士面前微微欠身。

大祭司洛薇·罗桑布尔转过身来，一张温柔含笑的面庞，眼角有细细的纹路，却不显岁月痕迹，反倒让人一见便觉亲近。

“哎，”女人应了一声，目光就越过卞也，落在白凛身上，笑意更深了："白凛来了。"

白凛走上前去，从怀中取出那只木盒，双手递上："夫人，生辰安康。"

洛薇接过来打开，那枚银质鸢尾胸针安安静静躺在绒布上，花瓣薄透，泛着温润的光。

她低头看了一会儿，然后抬眼看白凛，目光里有一种让白凛不太自在的柔和。

"好看， "她声音轻轻的，"你挑的？"

"……是。"

"有心了。"

洛薇将胸针取出来，别在自己衣襟上，银色的鸢尾在深紫色长袍上亮了一小片。

她伸手拍了拍白凛的肩，"比你母亲去年送的那些珠宝好看多了。"

白凛嘴角极轻微地动了一下。

皇后在不远处听见了，端着酒杯往这走："洛薇，我刚在那听得见。"

洛薇笑着回头："就是让你听见。"

宴会厅里笑声四起。

白凛站在那儿，身侧是烛台与鲜花，眼前是大祭司与母亲，他正想着怎么找借口早点退场，手背就传来一阵凉意。

白凛侧过头看去，卞也正偏着头同旁边一位神官说话，他一只手拿着酒杯，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手指一下一下的轻轻敲着白凛的手背。1

"殿下瞧什么呢？"卞也忽然转过来。

白凛收回视线："没什么。"

"没瞧什么那脸怎么有些红？"卞也凑近了一寸，压低声音，"害羞了？"

"闭嘴，"白凛往旁边移了半步，“……不知羞耻。”

"行行行，不说了。"卞也直起身来，嘴角那点笑意没收，但当真没再逗他。

他伸手从桌上拿了一杯果汁递过去，"殿下喝点东西，甜的。"

白凛看了他一眼，犹豫的接过来。

果汁是温的，甜得很淡，有一股玫瑰的香气。

他将杯沿贴在唇边，饮了一口。

待宴会后半程，大祭司正与皇后闲谈，几位神官围在长桌边碰杯，乐队换了一支轻快的曲子，衣香鬓影之间，却不见那团深红色的头发。

白凛已经不知道喝了多少杯果汁了，他将杯底最后一口果汁饮尽，杯子搁在侍者端着的托盘上。

很好，他终于可以退场了。

他向母亲那边微微颔首示意，两人聊到上头，抽空回了他一个"去吧去吧"的手势，连话都未及说。

白凛转身自侧门出去，门一合上，宴会厅里的喧闹与乐声便被隔在身后，世界重归清寂。

夜风迎面拂来，微凉。

神殿后面的花园不算大，但打理得极好。

石子小径两边种着低矮的蔷薇与绣球，每隔几株花树便有一盏矮灯，暖黄的光一团一团晕在石板地上。

白凛沿着小径徐徐而行，他其实并无意逛园，只是不想那般快回寝殿。

今夜的月色颇好，薄云在半空缓缓淌过，月光自云缝里漏下来，细细碎碎的。

卞也什么时候走的，走了也不跟他说一声，白凛有点生气，但不知道在气什么。

拐过一丛绣球花时，他瞧见前面矮灯底下站了一个人。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