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一声脆响,厚重的账册被狠狠砸在紫檀木桌上,震得旁边的茶盏都跳了一下。
甄远道脸色铁青,双手死死按着账本,胸口剧烈起伏。他猛地转头看向沈氏,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劈了叉:“沈氏!你告诉我,这上面写的……买办丝绸的款项,怎么变成了修缮祖宅的砖瓦钱?还有这八十万两的亏空,你到底拿去填了你娘家的哪个无底洞?!”
沈氏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椅子上。她看着那本账册,又看向坐在斜对面、正慢条斯理剥着橘子的苏菲,眼底满是不可置信的惊恐。
“老爷……老爷您听我解释!这是……这是三妹妹伪造的!她一个未出阁的丫头,怎么会懂这些账目?她定是为了报复我,故意做假账陷害我啊!”沈氏声泪俱下,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是不是伪造的,查一查便知。”苏菲将剥好的橘子瓣放进嘴里,咽下后,才不疾不徐地开口。
她没有理会沈氏的哭嚎,而是站起身,走到甄远道面前,语气平静得像是在汇报一份季度财报:“父亲,这账册上的每一笔流水,我都做了标记。您若不信,现在就可以派人去聚丰号查底账,顺便去城外沈家的那个庄子看看,那里应该还堆着准备低价倒卖的田产契书。”
甄远道看着女儿那张冷静到近乎冷酷的脸,突然觉得无比陌生。这还是那个连说话都不敢大声的三丫头吗?
“你……”甄远道指着苏菲,手指微微颤抖,“你早就知道了?”
“女儿不仅知道,”苏菲微微一笑,目光越过甄远道,投向主座上那个始终置身事外的男人,“女儿还知道,钦差大人今日来贺寿,想必也是想看看,甄家这艘船,到底是怎么漏水的。”
萧凛闻言,放下手中的茶盏,发出一声轻响。
整个前厅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萧凛站起身,理了理袖口,似笑非笑地看着甄远道:“甄大人,本钦差原本只是路过讨杯酒喝,既然碰上了这等家事,若不顺手帮个忙,倒显得本钦差不近人情了。”
他朝身后的暗卫使了个眼色。
暗卫立刻上前,将一份封着红泥的卷宗放在桌上,正好压在苏菲那本账册旁边。
“这是本钦差的人,半个时辰前从沈家那个庄子上搜出来的。”萧凛淡淡道,“田产契书,还有几封沈家少爷买官的密信。甄大人,您要不要一并过目?”
甄远道看着那份卷宗,只觉得眼前发黑。买官、贪墨、挪用公款……这哪一条拎出来,都够他这个大理寺少卿喝一壶的!
“老爷……”沈氏彻底瘫软在地,连哭都忘了。
苏菲看着甄远道摇摇欲坠的身体,知道火候到了。
“父亲,”她再次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甄家现在是一笔不良资产,但还没到破产清算的地步。嫡母贪墨的银子,追回来还能补上窟窿。至于买官的事……”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萧凛:“只要钦差大人愿意做这个‘保人’,女儿有办法,把这件事变成甄家的‘投名状’。”
甄远道猛地抬头,死死盯着苏菲:“你说什么?”
“我说,”苏菲迎上父亲的目光,毫不退让,“女儿要接管聚丰号,以及甄家名下所有的田产和铺子。作为交换,女儿会替父亲填平亏空,保住甄家的颜面,甚至……让父亲在钦差大人面前,从‘嫌疑人’变成‘有功之臣’。”
“你……”甄远道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女儿。这哪里是女儿在求他,这分明是女儿在跟他谈判!
“父亲,”苏菲向前一步,压低声音,只有父女俩能听见,“您现在没有别的选择。要么,被嫡母拖下水,全家流放;要么,把甄家的账本交给女儿,让女儿替您操盘。”
甄远道看着女儿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突然意识到,自己这个女儿,早就不是当年那个可以随意摆布的棋子了。
他沉默了许久,终于颓然地闭上眼睛,长长地叹了口气。
“……好。”
苏菲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她转过身,看向萧凛,微微欠身:“多谢钦差大人成全。这笔买卖,女儿接了。”
萧凛看着她,眼底的笑意终于藏不住了。
“好。”他端起酒杯,遥遥一敬,“本钦差,等着看甄三小姐的‘重组方案’。”
窗外,雨过天晴。
苏菲知道,属于她的“天使轮融资”,正式到账了。
而这场紫禁城的风投计划,才开始。1
这女主搞事业也太爽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