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让你进来的?赶紧出去!没看到我正在做实验吗?”他头都没回,语气不耐烦,手里的移液管稳稳地往试管里滴加试剂,连动作都没乱半分。
“不错,你做实验越来越投入了。”潘渊靠在门边,看着他专注的背影,语气带着熟稔的笑意。
穿白大褂的实验员皱着眉转过头,刚要开口训斥,视线撞进潘渊带着笑意的眼睛里,脸上的不耐烦瞬间僵住,紧接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换成了受宠若惊的恭敬,手里的移液管都差点没拿稳:
“是潘部长啊!抱歉抱歉,刚才我以为是其他无关紧要的工作人员,我已经跟他们事先说过很多次,不要在我做关键实验的时候打扰我,他们就是不听,您看这……”他手忙脚乱地把实验台的边角稍微收拾了一下,连忙拉出旁边的一把椅子,“您快坐,我这实验室乱,您别介意。”
潘渊摆了摆手,目光扫过这间崭新的独立实验室。全新的气相色谱仪摆在角落,通风橱的风速调试到了最适宜的参数,靠墙的储物柜里整齐码放着标注清晰的试剂瓶,所有配置都是装备部独立实验室的最高标准。
“这间实验室是你的新实验室吧,怎么样?用着还顺手吗?”
“太顺手了!简直是我之前想都不敢想的条件!”实验员脸上满是难掩的激动,伸手轻轻拍了拍实验台的边缘,“托您的福,上个月您亲自签字把我从装备部研发局的普通实验员提拔成了组长,还给我批了这间独立实验室!终于不用再和十几个人挤在一间大实验室里,连做个涉密实验都要躲躲藏藏,再也不用寄人篱下看别人脸色了。”
“你喜欢就好。”潘渊走到实验台边,语气放低了半分,“对了,帮我一个忙,可以吗?”
“这叫什么话?”实验员立刻挺直了腰板,脸上满是恳切,“您从那么多实验员里选择了我,您的事就是我的事!不管是什么实验,我一定拼尽全力。”
“我需要你帮我研发高浓度的肉毒杆菌毒素,做成稳定的液体形态,封装进微型注射器里。目标是注射之后,能让A级进化者立刻失去反抗能力,当场昏迷。能做到吗?”
实验员脸上的恳切愣了愣,低头沉思了几秒,眉头微微蹙起:“这个有点难,常规的毒素对A级进化者的肌体抗性几乎没用,要突破他们的细胞免疫屏障,得调整至少三组蛋白折叠结构……但是您交给我,我来试试,三个月之内,我肯定给您拿出合格的成品。”
“我还需要一个更复杂的新型毒素,这个是没有的,需要研发自创。是既具备肉毒杆菌毒素的特性和又有奇美拉熔炉的进化效果的新型毒素。你可以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试着做出来。关于奇美拉熔炉和肉毒杆菌毒素的原料你不需要担心,我会在我权限范围内批最大的量一直供你使用。当然我有空的时候也会加入你的研发进程之中。”
“这个部长我说实话很难……这二者的效果本身就是相冲的。”
“我理解,毕竟我也是做研发出身的。没关系慢慢来,这个不着急要是研制不出来也没关系,到时候我自己亲自来研制。当然你如果做成了我调你去其他分部做装备分部长。”
“谢谢!潘部长!属下一定拼尽全力!”
“好,辛苦了。”潘渊拍了拍他的肩膀,“高浓度肉毒杆菌毒素研发出来后,我直接给你开放全装备部的最高采购权限,今年的研发经费给你翻三倍,所有你之前想申请却批不下来的高端仪器,我全都给你签字落地。”
“哎呀部长,您太客气了,咱们之间还提这些做什么。”实验员连忙摆手,脸上却难掩兴奋。
“当然要提。”潘渊看着他,眼神笃定,“在我手下做事,我一定不会让你们吃亏。以后还有很多更重要的东西需要你帮忙。好了,你继续忙实验吧,我不在这里打扰你了。”
玄关的感应灯早就暗了大半,客厅的挂钟指针悄悄滑过了九点。潘渊手里拎着从楼下便利店买回来潘森最爱喝的草莓味牛奶,站在女儿紧闭的房门前,轻轻叩了叩门板,声音放得很轻:
“潘森?潘森你在里面吗?”
门后安安静静一点动静都没有。从那天他被反锁在门外到现在,已经过去几天了,她连饭都都不知道出来吃没吃几口。
他又敲了两下门:“还在生爸爸的气吗?你出来好不好,我告诉你一个只有我们俩知道的秘密。”
门板后面窸窸窣窣响了两声,紧接着传来潘森带着点鼻音的稚嫩声,带着点警惕从厚厚的门板传来:“什么秘密?”
“你只有出来了我才能告诉你啊。”
门锁一声轻响,房门被小心翼翼地拉开了一小条缝,缝隙窄得刚好能露出潘森一只黑葡萄似的眼睛,她的小辫子有点歪了,眼尾还泛着点没消下去的红,盯着潘渊看了两秒,声音小小的:“你说吧。”
潘渊没往前挤,只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顺着那道窄窄的门缝,轻轻塞了进去。那手机外壳是潘森最爱的粉色,边缘还贴了她之前攒了好久贴纸换来的紫狐狸挂饰。
“这算什么秘密?”潘森从门缝里探出来的脑袋又往回缩了缩。
“你把这个手机放在平地上,按一下中间那个星星形状的键。”
潘森照着他说的,蹲下来把手机放在书桌前的地板上,指尖按向了那颗亮晶晶的星星按键。几秒钟后,淡蓝色的柔光从手机缝隙里漫出来,金属外壳发出极轻的机械转动声,像花瓣一样缓缓展开变形,一个只有巴掌大的微型全息投影仪稳稳落在地板中央。紧接着,那片淡蓝色的光里,慢慢凝出了一个女人形象,正是潘森年轻时候的妈妈。
潘森的呼吸瞬间顿住了。她睁大眼睛盯着那片半透明的光影,嘴唇轻轻抖了好几下,才用几乎要哭出来的声音,小声地试探着喊了一句:
“……妈妈?”
全息投影里的Renee微微歪了歪头,目光落在面前这个小小的小姑娘身上,软声开口:“潘森你好,我是Renee。”
潘森猛地转过头,从门缝里看向站在门外的潘渊,小脸上满是茫然和不敢置信,声音带着点发颤的哭腔:“她是妈妈吗?”
“她是妈妈。只不过她是还没有生你的时候的妈妈,那时候你还没来到这个世界上,所以她现在还不认识你。”
这句话刚落,潘森立刻从门缝里冲了出来,小短腿蹬着地板,张开胳膊就朝那片虚拟的光影扑了过去,嘴里带着哭腔大声喊:“妈妈!我好想你!”
可她的怀抱扑了个空,指尖只穿过了一片微凉的淡蓝色光线,重心往前一歪,小小的身子“啪嗒”一声摔在了铺着地毯的地板上。她没哭,撑着地面立刻就想爬起来,眼睛还是死死盯着那片光影,舍不得移开半分。
Renee的投影轻轻晃了晃,她看着摔在地上的小姑娘,语气里带着点笨拙刚学会的温柔:“我不能完全理解你想我的行为,但是我想,如果是你的妈妈,此时此刻应该非常非常想你。”
潘森从地毯上爬起来,仰着小脸看向潘渊,眼眶里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小脸上满是困惑:“妈妈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潘渊走过去,蹲下来把她抱进怀里,掌心轻轻擦去她脸上的眼泪,目光看向全息投影里的林蔚,声音放得很慢:“这个说来话长。你答应我,以后不能再和爸爸闹脾气了,以后每天晚上,爸爸都把妈妈放出来,我们三个人一起吃饭,我慢慢把所有的故事都讲给你听,好不好?”
潘森把脸埋在他怀里,小脑袋用力点了点,带着浓重的鼻音,小声地认认真真地应了一句:
“……好。”
江州卫生新总部大楼装备部长办公室。
胡桃木办公桌上,放着只哑光黑的金属密码盒。陈砚秋穿着一身干净的白大褂,轻轻把金属盒的卡扣推开,盒盖缓缓弹开的瞬间,一排封装得整整齐齐的透明安瓿在灯光下泛着清透的光,里面装有高浓度肉毒杆菌毒素液,安瓿旁的定制凹槽里,几支微型注射器卡得严丝合缝。
“部长,这就是那天您让我研制的浓缩肉毒杆菌毒素液。”陈砚秋往后退了半步,“我调整了蛋白折叠结构,把常规毒素的神经麻痹效率提升了72倍。”
潘渊手指轻轻拂过安瓿的玻璃外壁,目光扫过盒内排列得丝毫不差的注射器,眼底闪过一丝赞许:“这么快就研制出来了,不愧是你啊。不过有做过实验吗?”
陈砚秋脸上露出一点无奈的神色,他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这个没有,我只是完全按照您给的理论参数来设计的。毕竟部长你也知道,A级进化者就算是对于江州总部而言都是非常稀缺的存在,能拿来做活体实验的可能性太小了……我用小白鼠做过预实验,0.0001毫升的剂量就能让200克的小白鼠在3秒内彻底失去行动能力,符合您要求的起效速度。”
“没事,我理解。”潘渊抬手合上金属盒的卡扣,“A级进化者的肌体抗性参数我比谁都清楚,你给的理论阈值完全超出了他们的免疫屏障临界点上。我相信你。”
陈砚秋微微躬身:“能获得部长的信任是再好不过的了。”
潘渊盯着陈砚秋给他的哑光黑的金属密码盒沉默了许久。突然打开,从中拿起了一个装满透明液体的安瓿瓶,把它放在注射器内。把针尖对准了自己的手臂上的动脉血管慢慢的插了进去一推到底。
潘渊瞬间开始视力模糊,下行性瘫痪腿一软直接栽倒了下去。
越州的夜色浸着纸醉金迷的霓虹,扶摇楼的鎏金招牌在半空中亮得晃眼,整栋建筑通体覆着鎏金琉璃与炫彩灯带,在夜色里像一块被揉碎的彩虹宝石,连外墙的玻璃都泛着奢靡的光。
气派的水晶旋转大门两侧,整整齐齐站着两排女孩,超短的热裤堪堪遮住臀线,吊带堪堪裹住胸口,脸上的浓妆在门童的迎宾灯下亮得刺眼,看见有客人走近就齐齐弯腰问好,甜腻的声音裹着香水味飘出半条街。
陈韦笙被一群前呼后拥的男人簇拥在中间,怀里搂着个穿亮片裙的姑娘,手里晃着半杯威士忌,满脸酒气地和身边的人说笑,拍着胸脯说今晚的消费全记在他账上,一行人闹哄哄地顺着旋转门涌了进去。
潘渊脚步不紧不慢地跟在人群最后,借着走廊里晃动的人影作掩护,一路跟着陈韦笙的背影走到了最深处的豪华包厢门口。他侧身贴在墙边,隔着包厢门的磨砂玻璃往里面扫了一眼,暖昧的粉光裹着满室的烟味和酒气,寻欢作乐声响混着哄笑声从门缝里溢出来,春色正浓。
走廊里来回走动的服务员越来越多,端着果盘和酒的侍者时不时从他身边经过,再站下去迟早会被人注意到。潘渊不动声色地转身,拐进了旁边的男厕所,反手把最里面的隔间门轻轻扣上。
他掏出手机,屏幕上跳着Renee黑进扶摇楼安防系统的监控画面。所有摄像头的视角都被悄悄偏移了十五度,走廊、包厢门口、厕所门口的画面清清楚楚地铺在屏幕上。
他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在狭窄的隔间里站着,目光锁定屏幕上陈韦笙的身影。没过十分钟,画面里的陈韦笙推开包厢门,挥开身边凑上来陪酒的姑娘,脚步晃悠着往男厕所的方向走,满脸醉醺醺的,一身浓烈的烟味混着威士忌的酒气。
几秒钟后,男厕所的门被“砰”的一声推开。陈韦笙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脚步踉跄地走到最外侧的小便池前,解开腰带,脑袋还晕乎乎地往墙上靠了靠,完全没注意到隔间的门正被人从里面悄悄推开一条缝。
潘渊踩着几乎没有声响的步子,像一道影子一样从隔间里走出来。他手里的微型注射器藏在掌心,针尖对准了陈韦笙后颈最脆弱的动脉位置,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冷得像冰的笑意,轻轻落在对方耳边:
“好久不见,叔叔。”
陈韦笙浑身一僵,酒意瞬间醒了大半,猛地就想转头。可潘渊的动作比他的反应快,手腕往前一送,针尖精准无误地扎进了他后颈的动脉里,拇指死死按住注射器的推杆,管内所有透明的毒素液体在一秒钟之内全部推进了他的血管里。
陈韦笙脸上的肌肉瞬间僵住,他瞪大了眼睛,满脸不敢置信地转过头,视线终于对焦看清了潘渊的脸,嘴唇哆嗦着想喊出声,可喉咙里连一点声音都挤不出来。汹涌的麻痹感顺着血管瞬间窜遍了全身,他只觉得眼前的灯光天旋地转,耳边的哄笑声越来越远,最后眼前一黑,整个人像一滩软泥一样往地上栽了下去。1
这章好带感,完全停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