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两派分道

残序风暴在古墟核心不断翻涌，原本交织缠绕的万千序丝，此刻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撕扯，时而聚拢，时而溃散。

林衍站在塌陷石台的边缘，垂眸看向掌心流转的淡黑色序力。方才与古墟残存意志对话之后，他体内的道基已然完成一次隐秘蜕变。不再单纯是掠夺而来的残序拼凑，而是生出了属于他自身的秩序脉络。

身侧，苏清月握剑而立，玄极剑的剑鞘微微震颤。清冷的目光扫过对面对峙的两拨人，顺势派与归零派的修士依旧泾渭分明，中间隔着翻滚的混沌迷雾。

“古墟本源即将彻底崩解，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归零派为首老者一身灰袍，皱纹爬满脸庞，声音沙哑，“这处墟心埋藏的序弹矿脉一旦完全引爆，方圆千里，一切序则都会被碾为虚无。顺势派，你们还要执着于顺着大势，任由这场浩劫扩散出去吗？”

顺势派领头的中年男子一袭青衫，神情淡然，抬手轻轻拂过袖间漂浮的序丝。

“大势本就有生灭，古墟消亡乃是万古既定的结局。强行压制，便是逆道而行。就算我们今日封印矿脉，他日依旧会有新的灾劫诞生。天地轮回，本就如此。”

“一派胡言！”归零派一名年轻修士按捺不住，向前踏出一步，周身灰色序力激荡，“若是放任序弹爆发，中墟所有生灵都会化为飞灰！所谓顺势，不过是你们冷眼旁观众生覆灭的借口！”

青衫男子淡淡瞥了他一眼，没有动怒，只是平静开口：“兴衰自有定数，众生的存亡，本就不是我们能够强行干涉。强行挽留本该消亡之物，只会付出更加惨痛的代价。”

两派理念碰撞，无形的序力在空气里碰撞，发出细碎的噼啪声响。一边认为应当顺应天地大势，接受古墟毁灭；另一边执意要出手封印矿脉，护住中墟万千生灵。

林衍安静站在一旁，没有插话。他的目光越过两派修士，落在远处不断震颤的地底裂隙。裂隙深处，一阵阵沉闷的轰鸣断断续续传来，那就是序弹矿脉的所在。每一次震动，都有一缕狂暴无序的能量溢出，融入周遭的残序风暴之中。

苏清月微微侧头，低声对林衍说道：“这两派争执不下，若是一直僵持，不用等到序弹爆发，他们自己便会先大打出手。”

“争执是必然。”林衍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够听见，“他们道的根基完全相反，没有折中可言。”

苏清月沉默片刻，玄极剑的剑尖微微下沉。她心中依旧存有执念，既想要守护玄极剑门，又无法彻底漠视中墟百姓的性命。可经历这么多事，她也看清，无论是顺势还是归零，都没有绝对的对错，只是选择不同。

“那我们该如何？”

“先看。”林衍目光不动，“两派实力相当，谁都无法压服对方。最后的抉择点，不在他们口中的道理，而在地底那片矿脉。”

就在这时，大地猛地剧烈晃动一下。

轰隆——

一声巨响自地底炸开，整片古墟核心的岩层都在抖动。碎石从头顶岩壁簌簌掉落，翻滚的混沌迷雾骤然狂暴起来，无数散乱残序疯狂冲撞在场所有人的护体屏障。

裂隙之中，一道刺目的灰白光柱冲天而起。狂暴的序弹能量喷涌而出，空气中瞬间弥漫一股毁灭一切的气息。

“不好！矿脉的封印，提前松动了！”灰袍归零派老者面色一变，立刻抬手结印，层层灰色序网朝着裂隙笼罩而去，想要暂时锁住溢出的能量。

顺势派青衫男子眉头紧锁，没有立刻出手阻拦，只是凝神感知这股爆发的大势。

“大势加速了。”他缓缓开口，“封印此刻出手，只能短暂延缓，治标不治本。”

“短暂延缓，也比眼睁睁看着它彻底炸开要好！”归零派老者沉声喝道，“难道你要看着整片中墟化为焦土？”

“爆发不可避免，只是早晚。”青衫男子缓缓抬手，麾下顺势派修士纷纷催动序力，却不是帮忙封印，而是在四周布下引序阵，准备引导爆发的能量向着无人荒芜的区域宣泄。

归零派众人见状脸色大变。

“你们居然打算引导爆炸！你们这是主动促成浩劫！”

“只是顺势疏导，减少波及范围。”青衫男子语气平静，“强行硬封，一旦禁制崩溃，爆炸威力会暴涨数倍，死伤只会更加惨重。”

理念冲突彻底化作行动上的对立。归零派全力封堵裂隙，顺势派在外围布设引序大阵，两种截然不同的序力在古墟核心交织碰撞。

苏清月握剑的手指收紧，看向林衍：“两边都有道理，可两种做法都有巨大风险。林衍，你打算怎么做？”

林衍抬眼望向地底不断涌出的毁灭能量，眼底思绪翻涌。他既不属于顺势派，也不归入归零派。他所求，从来不是顺应大势，也不是强行抹除一切序则。

他要走出属于自己的第三条道路。

“他们一个堵，一个引。”林衍缓缓开口，目光深邃，“但无论封堵还是疏导，都只能缓解一时。序弹矿脉的根源问题，藏在古墟先民遗留的序道根基里。想要真正平息这场灾劫，必须深入裂隙核心。”

话音落下，他抬步，朝着那条不断喷吐狂暴能量的地底裂隙走去。

苏清月一怔，立刻跟上：“你要下去？裂隙之中，序弹能量狂暴至极，哪怕序王踏入，也会瞬间被撕碎！”

“风险自然存在。”林衍脚步未停，周身流转的道基序力铺开，化作一层厚重屏障，隔开四周肆虐的残序，“但这是唯一能从根源解决问题的办法。”

归零派灰袍老者瞥见林衍的动作，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年轻人，裂隙深处乃是序弹本源所在，万万不可贸然深入！”

顺势派青衫男子也看了过来，若有所思：“你想要探寻根源？这一步，已经超脱顺势与归零的选择。有意思。”

两派修士暂时停下对峙，目光尽数落在林衍身上。所有人都想看看，这个搅动古墟风云的年轻人，究竟要做出何等抉择。

地底裂隙之中，轰鸣之声愈发密集，毁灭的气息一浪高过一浪。古墟的崩塌，已经进入倒计时。

林衍立于裂隙边缘，狂风裹挟碎石打在他的屏障之上。他低头望向漆黑幽深，不断涌动白光的地底深处。

前路凶险未知，可他没有半分退意。

苏清月站在他身侧，玄极剑出鞘半寸，清冷眸光坚定：“若是你要下去，我陪你。”

林衍转头看了一眼苏清月，轻轻点头。

两派修士分列两侧，注视着二人。灰袍老者神色凝重，青衫男子眼神带着一丝探究。

古墟的命运，中墟无数生灵的存亡，此刻都悬于这一步踏入裂隙的抉择之上。残序风暴呼啸不休，序弹的毁灭之力蓄势待发，一场关乎序道根本的考验，正在裂隙深处静静等候着他们。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