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风声渐紧，暗地筹谋

夕阳西斜，落日余晖洒遍西城的长街。

喧嚣了一日的坊市渐渐安静下来，可笼罩整座城池的紧绷气氛，却没有随着暮色消散半分。

沧澜道宗的搜查依旧没有停下。

连日追查，他们翻遍了古墟周边山林、废墟裂隙，又对西城大小客栈、坊市、流民聚集地轮番盘查，从头到尾，始终没有找到那名盗取序弹之人的半点线索。

就好像那个人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在了天地之间。

一次次搜寻落空，让沧澜道宗负责此事的长老，心头的火气越积越盛。

可怒火再盛，他们也不敢毫无顾忌地在西城之内大肆搜城。

玄极剑门的势力就在城中，双方本就因为古墟之事互相猜忌。

一旦沧澜道宗不顾一切强行封城，大肆搜查，很容易就会被玄极剑门抓住把柄，直接点燃两宗之间的全面大战。

经历过古墟之内序弹爆炸的惨重损失之后，沧澜道宗同样不愿意立刻开启一场两宗死战。

高层反复权衡利弊之后，只能将明面上大规模的封锁搜查，转为暗处的监视与刺探。

街道之上，公开巡逻的弟子少了许多。

但是街巷拐角，酒楼茶肆，城门关口，暗处潜伏的密探，反而比往日更多。

一张无形的大网，依旧笼罩西城。

只是这张大网，已经由明目张胆的围捕，变成了悄无声息的监视。

……

西城一处偏僻的小院。

这里是林衍临时寻下的落脚之地。

院落简陋，院墙低矮，处在西城普通平民聚居的街巷深处，毫不起眼。

寻常修士不会选择在此租住，也很难引起宗门探子的重点关注。

院中，林衍独立于屋檐之下。

暮色将他的影子拉长，落在冰冷的青石地面上。

他的指尖轻轻碰了一下袖中的白玉剑令。

自茶阁一别之后，这枚圣女信物，便成了他在西城一层无形的保护伞。

这些天，他行走城中，数次迎面撞上沧澜道宗在外巡查的弟子。

对方目光扫过他，虽有审视与戒备，却没有一人上前强行盘问、动手擒拿。

沧澜道宗的密探，认得玄极剑门圣女的气息印记。

只要林衍不主动惹事、不暴露古墟之中的秘密，只要这枚令牌在身，沧澜道宗便投鼠忌器，不敢贸然对他出手。

“一枚令牌，只能保我一时安稳，保不住一世。”

林衍低声自语，眼神冷静。

他十分清楚，这份庇护终究是建立在苏清鸢一人的执念之上。

它脆弱，且充满不确定性。

一旦哪天苏清鸢幡然醒悟，斩断心中虚妄执念；或是玄极剑门高层察觉到隐患，不再愿意为一名来历不明的陌生散修兜底。

这一层保护伞，顷刻间便会化为乌有。

依靠别人的人情换来的安全，从来都不是真正的安全。

想要真正掌控自己的命运，终究还是要依靠自身实力，以及足够长远的布局。

这段时间，林衍没有虚度。

借着可以自由行走西城的便利，他走遍了城内大大小小的坊市、关口、驿站。

将西城四面城门的守卫轮换时间，传送阵开启的规矩，城外几条离开西城的隐秘山道，全部默默记在了心底。

同时，他也在留意市面上流通的各类修行物资、残序材料、二级序弹的行情涨跌。

自古墟动乱之后，受残序潮汐冲击，西城本地的序价一直在剧烈起伏。

前几日还一路走高的几种残序材料，短短一日之间，价格断崖式下跌。

而一些原本无人问津的冷门矿石，却一夜之间身价暴涨。

满城修士，有人因为行情暴涨一夜暴富。

也有人因为价格崩盘，倾尽多年积蓄，一朝化为乌有。1

无数人被涨跌行情牵动心神，大喜大悲，疯狂追涨杀跌。

林衍站在浪潮之外，冷眼旁观着满城众生的沉浮。

他已经炼化了从古墟所得的那一批序弹，自身的序道根基，比之前稳固了一大截。

只是西城终究格局太小。

此地的天地残序浓度有限，资源贫瘠，已经很难再支撑他继续快速突破。

离开西城，是早晚的事情。

但走，不能仓皇逃走。

仓皇遁走，只会暴露心虚，立刻引来沧澜道宗不顾一切的追杀。

最好的离开方式，是顺理成章，借大势从容离去。

就在林衍心中思索脱身计划之时。

院门外，街道上传来了两名沧澜道宗暗探低声交谈的话语。

声音隔着院墙，轻飘飘传入院中。

“长老已经传下命令，明面上不再封城。但是所有离开西城之人，都要仔细盘查身份，登记气息印记。”

“玄极剑门那边最近动静也不小，听说圣女返回宗门驻地之后，向宗主上报了古墟的诸多细节。”

“两大宗门，看样子已经准备联名，向中墟主城那边递交文书，上报古墟高阶序弹失窃一事……”

听到这两句对话，林衍眼眸微微一凝。

联名上报中墟主城。

这是一个变数。

一旦文书递上去，这件事情就不再仅仅是西城两大宗门之间的纷争。

更高层级的目光，很快就会投向这片小城。

留给自己蛰伏、布局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局势，正在一天天收紧。

林衍缓缓收回思绪，转身走入屋内。

昏暗的房间之中，他盘膝坐下，心神沉入体内。

被他炼化的序弹力量，安静蛰伏在他的经脉深处。

每一枚序弹当中所蕴含的残缺大道，都化作了他道心之中的一块基石。

火道的灼热，雷道的狂躁，风道的飘忽……

诸多残缺大道，在他的道心之内，安静共存，互不冲突。

寻常修士，炼化一枚序弹便已经要承受道心灼烧、神魂冲击的巨大痛苦。

多枚不同大道的序弹一同炼化，不同道韵互相冲突，极易道心崩碎，神魂俱灭。

但林衍不一样。

他的道，本就是游走于所有残序规则之外。

别人被序道枷锁束缚。

而他，掠夺残序，掌控残序。

屋外夜色渐浓，一轮残月缓缓爬上城头。

西城依旧暗流汹涌。

沧澜道宗在暗中布网，玄极剑门静观其变。

苏清鸢正在宗门驻地翻阅古墟卷宗，心中还在挂念那一张与故人七分相似的脸庞。

所有人都身在局中，各自奔忙。

没有人知道。

真正搅动古墟风波，盗取高阶序弹的那个人，正安静坐在这座不起眼的小院之中，冷静规划着下一步离开西城的路线。

这场两宗对峙的西城棋局，执棋之人，从来都不在两大宗门之内。

而是这名看似无依无靠、孤身漂泊的少年。

西城的风，已经开始变了。

离开的时机，正在一点点临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