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谋定观火，暗流已动

烈焰洪流缓缓回落，滚烫的岩浆重新冷却凝固。

方才三级火道序弹预爆掀起的风波，给所有人浇上一盆冰冷刺骨的冷水。

高空之上，沧澜道宗与玄极剑门一众道君悬立云海，面色难看至极。

方才贸然出手镇压残序，非但没能封印住躁动的三级序弹，反倒直接触发预爆，折损数名域主执事，结界工事损毁大半。

强行以圆满道域压制残序这条路，已经被事实堵死。

“正统道韵，反会刺激残序暴走……”

一名沧澜道宗太上低声长叹，眉宇之间满是挫败。

百万年来无往不利的圆满法理，第一次遇上这种不受掌控、不受驯服的天地产物。

越是强行禁锢、施加正统道力压制，残序结晶内部的残缺大道便越是躁动，引爆的风险便越高。

玄极剑门为首的寒锋道君，指尖轻轻摩挲腰间剑柄，眼底贪念并未熄灭，只是多了一层深沉的谨慎。

“硬压行不通，那就换法子。”

“既然正统道域会刺激残序，那我们便不用道力直接禁锢。以阵法、天材地宝构建隔绝屏障，只封空间，不扰残序大道。”

此话一出，不少长老眼前一亮。

既然道韵会产生冲突，那就干脆绕开大道层面的对抗。

只封锁裂隙空间，隔绝残序气息向外扩散，不去直接触碰地底那些序弹结晶。

沧澜道宗白发道君缓缓点头。

“此法可行。先布隔绝大阵，锁住这片天渊裂口，不让残序洪流肆意外泄。之后再派遣擅长空间、探源一道的修士，一点点深入废墟，小心翼翼分拣、开采序弹结晶。”

两大宗门短暂交锋过后，迅速放弃了正面强压的方案，重新定下稳妥开采的计划。

没有再继续刀剑相向。

可空气中那一份因为古墟机缘而生出的隔阂、猜忌、提防，半分都没有消散。

表面之上，两宗决定暂时联手封锁天渊裂隙。

暗地里，双方各自悄悄调动宗门深处的隐藏战力，于百里之外悄然布下暗哨，划分势力范围。

谁都清楚，一旦古墟当中的序弹开始往外运送，便是利益分割、冲突再起之时。

一场看不见硝烟的博弈，悄然拉开帷幕。

一道道传讯灵光划破长空，向着四面八方飞射而出。

两大宗门紧急调遣阵法师、空间修士、精锐护卫源源不断赶往沧澜天渊。

一座座巨型阵基开始在天渊四周的群山之间选址、开凿、埋入灵石。

隔绝大阵的修建，已然提上日程。

地底裂隙深处，躁动的三级火道序弹在预爆过后，重新归于一种不稳定的平静。

赤红的火光明暗闪烁，如同呼吸一般时强时弱。

其余雷、风、水三枚三级序弹，被方才的爆炸惊动，震动愈发频繁。

整片地下古墟，就像是一个装满了火药的巨大木桶，只需一点微不足道的火星，便能掀起灭世般的连锁爆炸。

高空之上，白衣身影静静伫立。

叶惊寒俯瞰下方忙碌布阵的两大宗门人马，眉头紧锁。

他剑道道心上那一道被三级残雷震出来的细微裂痕，此刻还没有愈合。

神魂深处时不时传来一阵阵隐隐的刺痛，时刻提醒着他残序的恐怖。

“隔绝大阵，只能拦得住残序洪流向外扩散。

却无法从根源之上，阻止地底序弹自身躁动引爆。”

叶惊寒心中看得通透。

屏障可以挡住爆炸之后向外席卷的冲击波，却阻止不了古墟内部随时可能到来的连锁自爆。

一旦地底数枚三级序弹先后引爆。

那一层人工搭建出来的隔绝大阵，只会如同一张薄纸，被瞬间撕碎。

到了那个时候，百里之内，尽成焦土。

可他只是一名天骄，话语权有限。

在一众掌权的老牌道君面前，他的警示，并没有多少分量。

远处孤崖山巅。

黑袍随风猎猎扬起。

林衍盘膝坐在冰冷的黑石之上，神识如流水，穿透厚重岩层，将地下古墟之内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两宗布阵、调兵、划分地盘、暗中博弈，所有谋划，尽数落入他的感知之中。

他没有上前，没有出声，没有插手眼下的局面。

隔岸观火，以静制动。

这便是林衍此刻的选择。

他比所有人都清楚，眼下远远不是下场入局的时机。

两大宗门无数长老、域主、圆满道君驻守此地。

在宗门庞大的实力面前，如今他修为尚且浅薄，贸然上前争抢古墟资源，无异于飞蛾扑火。

正面硬抢，最为愚蠢。

序弹的开采过程，注定不会一帆风顺。

地底四枚躁动不安的三级序弹，就是悬在所有开采者头顶的一把利剑。

隔绝大阵能否成功搭建、搭建之后能不能稳住地底残序，全都是未知数。

接下来漫长一段时间里，沧澜天渊只会不断上演试探、爆炸、伤亡、对峙。

矛盾、猜忌、利益分割不均，两大宗门之间的裂痕只会一天比一天更大。

等到他们互相消耗，被地底残序不断重创，实力受损、疲于应对古墟危机之时，才是最好的入局时机。

“先守，后观，再取。”

林衍低声自语，眼底一片漠然冷静。

他的目光穿过层层黑暗，再一次落到废墟最深处。

那一道沉寂万古，威压镇压整片地下武库的恐怖气息，依旧沉睡。

四级天然序弹，还没有苏醒。

只要四级序弹一日不醒，古墟的危机就依旧处在可控范围之内。

眼下所有的风波、厮杀、博弈，都还只是这场残序大时代开幕前的预热。

林衍缓缓收回神识。

他不再继续窥探地底，站起身，转身向着天渊外围的群山缓步离去。

此地风波已起，不适合久留。

他需要离开天渊，隐于暗处。

一边修行，一边等待局势发酵，等待两大宗门在古墟泥潭当中越陷越深。

临走之前，林衍抬手，指尖一缕微不可察的淡黑色残序气息，悄无声息随风飘落，融入天渊裂隙边缘的岩层缝隙之中。

这一缕微不足道的残序，不会立刻引爆危机。

它只是一枚深埋在这里的隐秘印记。

往后无论天渊地底发生任何异动、序弹出现任何变化，远在千里之外的林衍，都可以通过这一缕印记，实时感知古墟当中的动荡与起伏。

做完这一切，黑袍身影渐渐消失在层叠山林深处。

沧澜天渊，依旧人声鼎沸。

无数修士来回奔波，大阵地基不断开凿，灵石源源不断埋入山体。

两大宗门的强者依旧在为瓜分荒古武墟而谋划、布局。

没有任何人留意到，刚刚有一名黑袍过客，已经悄然退出场中，于暗处布下了一枚观测全局的棋子。

热闹是宗门的。

而林衍，只在暗处，静等风起，坐收之后的万千利弊。

一场围绕残序古墟的漫长博弈，自此正式拉开序幕。

前路迷雾重重，杀机暗藏。

属于林衍的狩猎，才刚刚开始。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