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碎弹现世，残火灼心

沧澜天渊上空，大战依旧如火如荼。

一轮又一轮天骄轮番登台，剑光撕裂云海，术法震荡八方。

接连十几场交锋落幕，胜负交替起落。每一名登台的天骄，皆是将自身防御催动到极致。灵光结界层层叠叠笼罩身躯，护身道甲流光熠熠，山河道韵萦绕周身。

在所有人固有的认知之中，只要灵光不破，肉身无恙，便立于不败之地。

没有人留意，脚下大地深处传来一阵阵细微沉闷的震颤。

伴随着擂台之上一次次强横神通的猛烈碰撞，冲击余波不断顺着岩层向下传导。

地底那些沉睡了亿万年的天然序弹，被一波又一波的震动缓缓唤醒。

一缕又一缕荒芜冰冷的残序气息，源源不断顺着岩石缝隙向上飘升，弥散在整片天渊的空气当中。

普通人只觉得心底莫名燥热、心绪烦躁，好似心头上有一团看不见的星火在隐隐灼烧。

修为浅薄、道心飘摇的弟子，只待在这片天地之间，便莫名生出惶恐、焦躁、心绪不宁之感。

可身上皮肤没有半点烫伤痕迹，护身灵光、铠甲更是完好无损。

诡异莫名的异象，让不少低阶弟子心神不安，却没有人能说清楚这份不适感究竟从何而来。

高台之上，一众老牌道君神色已然不复之前的淡然。

那名白发道君双目微阖，不断感知着四周游荡的残序气息。

无形的残火一次次拂过他圆满无缺的道心，如同火星撞在万古冰川之上，掀不起半分波澜。

可他身下的玉石座椅，边角岩石已经在残序长年侵蚀之下，悄然布满细密蛛网裂纹。

精神伤害被圆满道心尽数挡下，物质层面的破坏却实实在在。

“气息越来越浓了。” 白发道君低声开口，语气多了几分凝重，“地底的东西，快要封不住。”

旁边几位长老脸色微微变化，依旧心存侥幸。

“不过是地层逸散出来的残气，没有实体，掀不起多大风浪。”

话音未落。

擂台之上，一场巅峰对决骤然爆发。

沧澜道宗一名执掌山河道韵的域主后期天骄，与玄极剑门一名剑修强者硬碰硬对轰一击。

轰隆！！

山岳般厚重的灵力巨拳，与凛冽刺骨的滔天剑气相撞。

恐怖的能量冲击波横向横扫，重重轰击在决战高台边缘的岩壁之上。

早已被地底裂隙蛀空的崖壁再也承受不住这般冲击。

只听一声震天裂响！

高台侧边的岩层轰然崩塌，巨大的裂缝向着地底深处疯狂蔓延开来。

碎石、尘土伴随着狂暴的气浪冲天而起。

数块如同暗赤琉璃一般、表面流转着细碎残缺道纹的结晶碎块，顺着炸开的地缝，被汹涌气浪直接掀飞到了决战高台之上。

其中一块拳头大小的结晶碎块，重重砸在道玉台面上。

受到剧烈撞击的瞬间，结晶表层的封印纹路直接碎裂。

—— 天然二级火道序弹残片，骤然引爆。

没有山崩地裂般刺眼的爆炸火光。

最先席卷四方的，是一股看不见、摸不着的残缺火焰。

火焰无视灵光，无视铠甲，无视一切有形防御。

一瞬间横扫擂台方圆百丈。

距离爆炸点最近的一名外围观战的年轻外门弟子，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他身上三层灵光护盾完整亮起，身上的玄铁护身铠甲光洁如新，皮肉没有一丝灼烧伤痕。

可是那无形残火，已经跨越所有屏障，径直烧进了他的道心之中。

“啊 ——！！”

凄厉的惨叫陡然响起。

那名弟子双手死死抱住头颅，浑身剧烈抽搐，痛得直接在地面翻滚。

道心之内烈火燎原，他毕生修行坚守的道念正在被残缺之火疯狂灼烧。

不过短短数息之间，他眼神涣散，意识崩溃，两眼一翻，重重摔倒在地，昏迷不醒。

护盾完好，铠甲无损，肉身无伤。

唯独道心，惨遭重创。

就在下一瞬。

序弹碎片爆炸的第二重浩劫姗姗而至。

狂暴的残缺大道洪流轰然炸开！

炽热的冲击波狠狠撞击在万年道玉打造的高台边缘。

坚不可摧、能够硬扛域主全力轰击的台沿，瞬间崩碎。

大块大块的道玉碎石飞溅，滚烫的热浪将附近的岩石烤得通红融化，地面被炸出一个半丈宽的焦黑深坑。

一灼道心，二碎山河。

双重劫杀，在此刻，当着全场所有人的面，展露无遗。

一瞬间，喧嚣的战场死寂。

擂台上交战的两名天骄停下攻势，怔怔看向地面上那一处焦黑的深坑，还有昏迷倒地、肉身毫发无损，道心却已经重伤昏迷的外门弟子。

高台之上，所有宗门高层豁然起身。

人人心头掀起滔天巨浪。

他们活了漫长岁月，征战无数，见过千千万万杀伐神通。

可从来没有见过如此诡异、如此不讲道理的攻击。

防御灵光完好无损，铠甲没有一丝裂痕。

人，却已经道心受创，濒临疯癫。

“那是什么东西？！”

“护盾完全没用…… 它打的不是肉身！”

台下无数修士哗然，惊恐的议论声此起彼伏，恐慌的情绪飞快蔓延。

白衣身影凌空而立。

叶惊寒微微低头，目光落在那一块已经引爆过后、只剩下少许残渣的赤色结晶碎片上。

方才那一股无形的残火席卷而来之时。

他身为半步道君，道心距离圆满仅有一步之遥。

那一缕灼烧感实实在在烙印在了他的道念之上。

一阵尖锐刺痛从神魂深处传来，哪怕以他坚韧的剑道道心，都不由得心神一颤。

他一身无坚不摧的剑意防御，在那无形火焰面前，形同虚设。

这一刻，即便是骄傲如叶惊寒，眼底也第一次生出了浓烈的忌惮。

白发道君身形一晃，瞬间跨越千丈距离，降临爆炸的深坑旁边。

他弯腰，指尖轻轻触碰地面上残留的结晶残渣。

一缕微弱的残火顺着指尖升腾而起，冲击他的道心。

圆满道心如亘古神山，稳稳将灼烧之力隔绝在外，不痛不痒。

但是他衣袖的布料，却在残序的高温之下，悄无声息地灼烧出一道破洞。

道心安然，外物难逃。

白发道君盯着地上的残渣，脑海之中，古籍里那一行残缺文字无比清晰。

残序凝弹，火焚道心，雷裂道念，万千铠甲不可阻隔。

传说，终于不再是传说。

“此物，便是荒古记载之中的 —— 序弹。”

他缓缓开口，声音透过灵气传遍整个天渊战场。

一句话落下，全场死寂。

很多人第一次听见这个陌生的名字。

直到此刻，沧澜古域的强者们才终于明白。

他们世代所轻视的残缺大道，并非毫无用处。

荒古先民将四处飘散的残序，凝练成了一种可以跳过一切肉身防御，直接进攻道心的恐怖杀伐器物。

只是刚刚一块残缺破碎的二级天然序弹碎片，便已经拥有如此恐怖的威力。

若是一枚完整的天然二级火道序弹在此地引爆，方才那名外门弟子，道心会直接被烈焰焚烧殆尽，当场身死道消。

崖边山巅。

黑袍随风轻扬。

林衍静静俯瞰着高台之上发生的一切。

他的神识已经穿透开裂的大地，深入天渊地底废墟深处。

方才的爆炸，仅仅只是冰山一角。

裂开的大地缝隙之下，无数一颗颗色泽鲜亮、纹路完整的天然二级序弹静静沉睡。

而在岩层更深处，厚重的远古封印之后。

数枚体型更大、结晶颜色更深沉厚重的三级天然序弹，已经被接连不断的震动惊醒。

残缺雷道、残缺风道的气息正在缓缓苏醒，在地底深处，无声震颤。

仅仅只是一处边缘裂缝，就炸出了碎片。

若是地底大面积封印崩塌，成千上万的序弹同时现世，整个沧澜天渊，无人能够幸免于难。

林衍眸光平静，心底已然看清局势。

会战还未结束。

可天渊之下，真正的浩劫，才刚刚掀开一角帷幕。

高台之上，白发道君面色沉冷，立刻下令。

“所有人立刻停止天骄会战！封锁地缝，派遣精锐，探查地底古墟！”

传令之声响彻云海。

可命令刚刚下达。

轰隆 ——！！

一声沉闷、厚重的雷鸣，自天渊地底深处轰然传来。

漆黑的雷光，隔着厚厚的地层隐隐一闪而过。

一枚沉睡万古的天然雷道三级序弹，在地底废墟深处，苏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