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潮落寇灭

龟裂的镇潮领域还在簌簌抖落淡蓝色的序光碎片。

蓝烈踉跄后退，胸膛剧烈起伏，嘴角溢出一缕暗红血迹。他引以为傲的镇潮权柄，此刻已经摇摇欲坠。

方才那一记归零物资的极限反弹，不只是撕裂了他的领域，更有一股诡异的逆序之力钻进他的经脉，不断搅扰他体内的镇潮道种。

十二名蓝府筑墟精锐大半负伤，道墟布满裂痕，有的人半跪在地，连站立都十分勉强，再也无法组织起合围攻势。

远处围观的修士鸦雀无声，所有人目光死死落在广场中央那道布衣少年的身影上。

凝序巅峰，硬撼镇潮境。

这件事，已经超出了黑石墟绝大多数人的认知。

“混账…… 混账！”

蓝烈双目赤红，又惊又怒。他执掌镇潮多年，镇压过无数狂暴潮汐，对付过穷凶极恶的墟中妖物，万万没有想到，今日会栽在一个无名少年手中。

他很清楚，自己输在了规则之上。对方不靠蛮力斗法，而是借天地序价涨跌，利用他的镇序之力制造极致超跌，再引爆反弹反噬。越是全力镇压，自身遭受的反击就越是恐怖。

“你这是旁门左道！” 蓝烈厉声咆哮，“敢与我蓝府为敌，就算今日你胜了，我族内还有更强的衡墟境老祖，你终究难逃一死！”

搬出老祖，已是他绝境之下最后的威慑。

林衍缓步向前，脚下每一步落下，地面碎石便微微震颤。眼底蓝色光幕依旧在飞速刷新周遭所有残骸碎屑的序价。

“拿老祖来压我？” 林衍声音清冷，传遍广场，“当初你纵容门下劫掠杀人，率兵封锁墟市，想要夺我财富取我性命之时，怎么没想过后果。”

“黑石墟的规矩，各凭博弈，输者就要认。”

话音落下，林衍不再给他喘息重整的机会。

广场之上经过数轮反弹爆序之后，大量碎石残渣完成暴涨，力量耗尽，进入断崖崩盘阶段。

【大批墟口残材集体暴跌归零，积蓄寂灭崩序力！】

漫天灰扑扑的石屑浮起，悬浮在半空，这不是灵能攻击，是海量物资集体价值归零所产生的毁灭序浪。

蓝烈脸色骤变，不敢再全力催动镇潮领域，吃过亏的他知道，一旦再强行镇压，只会再度催生更加恐怖的反弹。可若是不挡，这股寂灭崩序力便会直接冲刷自身道种。

进退两难！

“所有人，结阵！替我挡住！” 蓝烈厉声嘶吼。

残存还能行动的几名筑墟修士咬牙上前，想要以自身道墟结成防御屏障。

可归零崩序力无孔不入。

噗噗几声闷响，冲在最前的两名筑墟修士道墟直接被腐蚀崩开，大口喷血倒在地上，彻底废掉。

屏障瞬间土崩瓦解。

寂灭序浪径直涌向蓝烈！

蓝烈只能咬牙运转残存镇潮道种，勉强撑起一层薄薄的防护。

轰隆 ——！

崩序浪潮狠狠撞在防护之上！

这一次没有剧烈爆炸，只有无声的侵蚀。

咔嚓……

他体内那颗象征镇潮境根基的镇潮道种，布满蛛网般的裂痕。

“啊 ——！”

蓝烈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嚎，浑身力量飞速流逝，境界从镇潮境初期，一路跌落，硬生生滑落至筑墟后期。

镇潮道种受损，修为大跌，此生再无望重回镇潮。

一身依仗，尽数破碎。

他踉跄跪倒在地，浑身力气几乎被抽空，满眼都是不甘与绝望。

南墟广场，尘埃缓缓落定。

蓝府来势汹汹的围杀大军，全军覆没。

府主蓝烈修为重创跌落，麾下十二名筑墟精锐死的死、废的废，再无一战之力。

远处围观人群沉寂片刻之后，如同炸开锅一般轰然喧哗。

“赢了！真的赢了！凝序巅峰打垮镇潮！”

“借潮汐涨跌作战，这就是传说当中的序道交易者吗！”

“一夜抄底双潮叠涌，天价套现万序商会，墟口独战蓝府一众高手…… 林衍这个名字，今日之后，整个黑石墟无人不知！”

无数议论声此起彼伏，惊叹、畏惧、敬佩交织在一起。

暗处，不少原本还抱着捡漏心思的亡命徒与散修小队，悄悄退走，打消了所有觊觎的念头。

连镇潮境的蓝烈都惨败于此，他们上去不过是送死。

林衍走到跪倒在地的蓝烈面前，居高临下俯视。

“我不杀你。” 林衍淡淡开口，“杀一名大族府主，会把蓝府所有仇恨死死扣在我身上，得不偿失。”

“但代价必须留下。”

林衍伸手，取下蓝烈身上的储物戒，还有蓝府府主令牌。

储物戒之内，存放着蓝烈多年积攒的家当，各类灵材、序玉，总计价值十一万余序点。

又是一笔巨额收获。

“回去告诉你们那位衡墟境老祖。” 林衍声音平静，却带着十足威慑，“我无意与蓝府死战到底，但若是蓝府还敢再来寻仇，下一次，就不会只是废掉修为这么简单。”

蓝烈浑身颤抖，又怒又恨，却没有半分反抗的资本，只能死死咬着牙，屈辱点头。

“滚。”

林衍一声令下。

蓝烈挣扎起身，招呼着一众残废的手下，狼狈不堪的离开南墟广场。一场声势浩大的截杀，落得个惨败而归的下场。

待到蓝府众人离去，广场之上只剩下林衍一人，还有远处密密麻麻围观的修士。

不少人目光敬畏，远远拱手行礼。

经此一战，林衍之名响彻黑石墟。

万序商会方向，高楼雅间。

秦恪凭栏眺望南墟方向，将方才大战尽收眼底，神色久久不能平复。

“凝序破镇潮，以规则为刃，以涨跌为兵。”

“此子的潜力，已经不能用天才来衡量。”

“传我命令，提升林衍为 S + 级重点对象，后续商会所有高阶交易，为他开放优先权。”

……

林衍站在墟口，清点完新到手的储物戒。

算上之前剩余的财富，如今他手握三十多万序点的雄厚资本，修为凝序巅峰，道基无比稳固，更是在黑石墟打出赫赫威名。

可他心中十分清醒。

打垮蓝烈，只是化解眼前危机。

蓝府还有衡墟境老祖蛰伏，仇恨已经结下，隐患并未根除。

这片残序天地，潮汐往复，涨跌永不停歇。

他的修行，他的博弈，远远没有结束。

林衍抬眸望向黑石墟深处，那片传闻之中，会降临大墟潮汐的未知地域。

下一场天地大潮汐，正在酝酿。

属于序道交易者的更大舞台，即将缓缓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