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抄底灵草

序价潮落的恐慌，还在黑石墟蔓延。

短短十数息的时间，方才千金难求的残序碎片彻底崩盘。

原本泛着温润灵光的碎片飞速暗沉、发黑，表面布满细碎的裂痕，其中紊乱的道序之力疯狂暴走。几个方才疯狂囤货的散修捂胸吐血，道基被反噬震荡，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境界隐隐松动跌落。

墟市人声从狂热转为凄厉，哀嚎、咒骂、悔恨的嘶吼交织在一起。

“怎么会跌得这么彻底！方才还在涨！”

“我倾尽三年积蓄囤的货……全没了！”

“该死的序价潮汐，根本不给人反应的机会！”

无人察觉，人群角落，林衍从容收好满满一袋灰纹石币，神色毫无波澜。

在这个大道无序、万物有价的世界，贪婪从来都是最致命的毒药。

旁人赌运气追涨杀跌，赌天地仁慈、赌浪潮永续，而他手握【序价观测】，看的是既定走势，赚的是稳稳当当的规矩钱。

方才二十七块残序碎片，让他净赚近四千序点的石币，对于刚穿越半月、一无所有的他而言，已是一笔不折不扣的巨款。

“普通残序碎片的行情已经烂透，短时间内不会再有波动。”

林衍抬眸，双眼之中淡蓝色的序价光幕层层铺开，扫过整条墟市街巷。

漫天灵材、丹药、法器的浮动数字尽收眼底，涨跌趋势一目了然。

刚刚经历大规模序价崩塌，整个黑石墟的物价都陷入了短暂的紊乱，大量灵材受潮汐余波影响，被动贬值，正是抄底的最佳时机。

这是只有他能抓住的时代红利。

林衍压下心底的悸动，压低兜帽，顺着人流缓缓向内墟深处走去。

黑石墟分内外两域，外墟多是零散散修摆摊，交易残序碎片、低阶耗材，风险小、利润薄；内墟则是固定商铺，售卖各类灵草、矿石、残缺功法与半成品法器，也是真正藏机遇的地方。

一路前行，沿途随处可见失魂落魄的修士。

有人蹲在摊位前，死死攥着发黑作废的残序碎片面如死灰；有人争执斗殴，只因方才交易的一瞬，物价再度暴跌，亏得血本无归。

残序世界，从无公道，唯有价高价低、生生死死。

片刻后，林衍踏入内墟街巷。

相较于外墟的混乱狼藉，这里相对规整，一排排石质商铺林立，灯火摇曳，各类灵材灵光氤氲，只是店主们个个面色凝重，显然也被方才的序价暴跌波及。

林衍目光快速扫视，无数序价数字在视野中跳动。

【青纹灵根草：当前120序点，持续贬值，无上涨空间（普通耗材，弃）】

【碎星铁：当前870序点，小幅波动，走势平稳（中阶炼器材料，利润极低，弃）】

【腐骨妖丹：当前530序点，持续走低，附带序毒风险（高危，弃）】

一路筛选，尽数摒弃。

寻常灵材的涨跌，幅度太小，根本不值得他耗费资金入手。他现在本金有限，必须一击必中，赌一场断崖超跌后的绝地反弹。

走着走着，一缕微弱、近乎死寂的白芒，落入他的视野。

前方一间偏僻的草药铺，门庭冷落，铺子里堆放着大量枯萎发黄的灵草，无人问津。而在铺子最角落的木盘里，静静躺着十几株叶片泛着灰白、根茎干瘪的小草。

看似彻底枯死，毫无灵气。

可林衍的瞳孔骤然一缩。

【逆序凝元草】

【当前市价：19序点/株（历史最低）】

【状态：受本次序价崩塌波及，假性枯萎，道序暂时封缄】

【预估走势：三刻钟后，序力回流，价格暴涨至780序点/株，持续走高！】

极品抄底标的！

林衍心脏微跳。

逆序凝元草，是残序时代极为珍稀的修行灵草。

寻常修士吸纳残序碎片修行，极易被紊乱的道序之力侵入经脉，留下暗伤，桎梏境界。而逆序凝元草最大的作用，便是梳理紊乱道基，中和序力反噬，稳固修行根基。

这种灵草平时价格居高不下，最少也要四五百序点一株，根本不是普通散修能够触碰的资源。

只因方才全域序价崩盘，天地道序短暂错乱，导致所有逆序草的灵气被强行封印，外表化作枯死状态，被世人当成废草，价格直接砸到了近乎白送的地步。

世人皆以为废，唯有他知道，这是暂时的假象。

三刻钟后，封印解除，灵气复苏，价格必将直冲云霄！

“小哥，看看灵草？刚遭了序潮，所有草药通通低价甩卖，随便挑！”

草药铺的掌柜是个面容憔悴的老者，此刻唉声叹气，满脸愁苦。

方才一波序价暴跌，他铺子里大半灵材贬值报废，一夜亏空大半家底，只盼着能清仓止损，挽回一点损失。

林衍压下心中的狂喜，故作随意地蹲下身，拨弄了几下那一堆枯死的杂草，漫不经心的开口：“掌柜的，这些枯草没用吧？看着都烂透了。”

老者苦笑一声，摇了摇头：“谁说不是呢，序潮过后全都废了，扔了可惜，你要是想要，一堆统统一百石币，拿去便是。”

他根本不觉得这些枯草值钱，只想着能回一点本是一点。

“行。”

林衍没有半点犹豫，直接掏出一百灰纹石币，干脆利落成交。

老者见状反而愣了一下，随即暗自摇头，只当是年轻修士不懂行情，瞎买破烂，心底只剩唏嘘，丝毫没有多想。

林衍迅速将十几株逆序凝元草全部收进随身布袋，动作自然，不露分毫破绽。

到手！

十几株草，总成本一百石币。

三刻钟后，单株市价七百八十序点，整体利润，足足过万！

这一场抄底，比倒卖残序碎片的利润，翻了十倍不止！

就在林衍收好灵草，准备转身离开，等待最佳抛售时机之时。

一道阴冷的目光，牢牢锁定了他的背影。

不远处的街巷阴影里，两个穿着黑衣、面带戾气的修者对视一眼，眼底闪过贪婪之色。

“那小子，方才在外墟一口气清空了二十七块残序碎片，赚了一大笔，现在又在内墟大肆扫货。”

“看穿着是个孤身散修，无门无派，身上定然攒了不少石币。”

“序潮大乱，守卫自顾不暇，正是下手的好时机……做掉他，钱财尽归我们黑风双煞！”

低语落下，两道黑影悄无声息跟上。

混乱的黑石墟，暴富从不是最大的危机。

怀璧其罪，才是残序墟市永恒的杀局。

林衍脚步微顿，兜帽下的双眸，掠过一抹冷光。

视野边角，两道鲜红的【恶意预警】字幕悄然浮现。

有人，盯上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