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烬!你怎么了?小烬!”伴随着阿婆一声声的呼喊。穆珣烬缓缓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一片朦胧模糊,浑身的力气仿佛被尽数抽干,四肢绵软得几乎无法挪动分毫。输液管顺着手背延伸,冰凉的药液正缓缓淌进血管,脑袋昏沉胀痛,每一次呼吸都浅而微弱。
白色的病房一片安静,窗外透进淡淡的天光。他动了动嘴唇,喉咙干涩发疼,连抬一抬胳膊都要耗费巨大的气力,只能静静躺着,混沌的意识一点点从长久的昏迷之中缓慢回笼,才恍然意识到,自己身处军部医院的病房。
“我,我怎么在这?”他浑身脱力地陷在病床被褥之间,眼皮重得如同坠了铅,只能半睁着眸子,视线涣散模糊。呼吸浅淡又微弱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几分疲惫,指尖泛着淡淡的苍白,稍稍想要抬手,胳膊便控制不住地发颤。
额角覆着一层薄汗,喉咙干得发涩,连转动脖颈都要耗尽仅存的力气。周遭的声响隔着一层薄雾传到耳中,身体沉重得仿佛不属于自己,虚弱牢牢攫住四肢,只能无力地仰躺在床榻上。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恐怖的世界!他仿佛又看到了漫山遍野的尸骨,他仿佛又听到了来自地狱的哀鸣!他仿佛又触碰到了那一寸寸冰凉的皮肤。
“不,不要!放过我。我不要回去”穆珣烬大叫道。“小烬你怎么了?你别吓阿婆啊!小烬!”阿婆的声音中夹杂着浓浓的担忧还有一丝颤抖。“阿婆,我没事,我只是做恶梦了”他脸色惨白,唇色浅淡,浑身依旧脱力酸软。迎着阿婆满眼焦灼的目光,他费力地牵动嘴角,扬起一抹极轻极软的笑意,笑意单薄又虚弱,没有半分鲜活暖意,却极尽温柔,小心翼翼地抚平老人的担忧。眼底的疲惫层层叠叠,可他还是撑着孱弱的身子,用这浅浅一笑,安稳住满心牵挂他的阿婆。
阿婆望着他苍白的模样,嘴唇微微翕动,正要开口说些宽慰的话。就在话音即将吐出的瞬间,病房门外传来笃、笃、笃几声沉稳的敲门声,清亮地打破了屋内安静的氛围。阿婆话语一顿,下意识转头望向房门,原本悬着的心不由得又提了几分。
“您好,我是昭刃小队队长。我谨代表联合基地希望能与穆珣烬同志谈一谈。”为首的中年男子缓步走到病床边,身姿挺拔,语气克制而严肃,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他微微俯下身,伸出宽厚的手掌握住了阿婆的手。
“你们是谁?昭刃小队又是什么组织?为什么我从来没有听说过?”阿婆说道语气中满是疑惑又夹杂着一分担忧。“阿婆,您先出去吧他们是我朋友,找我有事的。”穆珣烬轻轻的说道。“好,阿婆先出去了,有什么不舒服的立刻叫我”阿婆语气中充满着担忧。
随着房门的关闭,屋内的气氛一下变得紧张起来。“你好,穆珣烬同志,长话短说您打出clear 键的副本位面迎来了崩塌。而副本中所有被同化的怪物也全部都已经失踪。一旦这些被同化的怪物降临在人世,后果将不堪设想。在此联合基地希望您能重启代号重返副本阻止这场灾祸的发生。”为首的中年男子面带敬意的说道。“不,我拒绝。第一,我已经忘记我在副本里所有的记忆。就算进入副本,我连机制是什么都不知道。去了也是白白送死!第二,我阿婆年事已高,我为基地付出的已经够多了,我希望能在我阿婆最后的日子里陪陪她!第三,我凭什么相信你们?”经历过轮回崩塌、生死别离,他早已不愿再背负这份沉重的责任与束缚,只想守住眼前仅存的安稳,绝不肯再度踏入那片冰冷黑暗的漩涡。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一旦那些同化的怪物降临到地球无数个像你这样的家庭刹那间会变得分崩离析,你当真要指着苍生于不顾?”为首的中年男子沉声道“那又怎样?苍生就不曾渡我,我为何要去救济苍生?我向来不是什么圣人,我只希望和阿婆平平安安的生活下去”穆珣烬说道他面色惨白,唇瓣毫无血色,方才被握住的手微微向后缩,单薄的胸膛因为呼吸浅浅起伏,虚弱得仿佛稍一用力便会倒下。可那双涣散的眼底,却翻涌着压不住的怒火,疲惫之下藏着执拗的抗拒。他偏头避开男人的视线,声音沙哑干涩,每一个字都耗着他残存的气力“请你回去。这个任务,我不会参与。额角渗出一层薄薄虚汗,他闭上眼,不愿再多交谈。历经轮回里无数次生离死别,他早已疲于扛起旁人强加的责任,不想再纵身坠入那无尽的凶险之中。
军人看着病床上虚弱倔强、眼底藏着怒火与疏离的少年,伸出的手缓缓收回。挺拔的身形依旧端正,可沉稳肃穆的眉眼间,悄然染上一层浓重的无奈与不舍。他没有再多劝说,深知对方刚刚从生死绝境醒来,身心俱疲,已然耗尽了所有勇气。也明白对方只是想守护住对方心中的家人。良久,他低声开口,语气郑重恭敬:“我明白了。你的意愿,我会一字不差,如实传达给总指挥。”最后深深看了一眼面色惨白、满身疲惫的少年,他压下心底的惋惜,微微颔首行礼,转身轻步离开病房。利落的军人步伐里,藏着难以掩饰的怅然,终究只能尊重他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