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第五章：三月砺锋，虚空潮至

光阴流转，三个月倏忽而过。

这三个月，天地从未真正安稳。

天道空白的外溢异动此起彼伏。部分地域星辰短暂失辉，地下灵泉间歇性枯竭，时不时就有被虚无侵染的畸变残灵，穿过残界缝隙闯入现世，在乡野之间制造骚乱。

五人各司其职，奔波于山河四海。

茉莉走遍四方，圣光庇护万民，提前修筑防护结界，将普通百姓和虚无灾害隔离开；

祁红镇守各处险隘，燎原烈火焚尽窜出的畸变残影，战火无数，红衣之上沾染残灵飞灰，心火却愈发沉稳内敛；

龙井踏遍大陆所有灵脉节点，铺就一条条贯通大地的灵能通路，万千灵脉如同脉络，全部向古林山巅汇聚；

雾衿频繁穿梭残界深处，净化躁动残灵，封堵残界废墟之上不断新增的虚无裂口，无数个日夜，神魂持续耗损；

普洱留守古林山巅，昼夜不眠推演阵道。亿万道细密金色阵纹，一层层缠绕、改造原本的双界光门。

墟衍半数神魂耗在残界稳住废墟根基，虚影常驻山巅，以自身寂灭本源，一同打磨归序大阵的核心。它本就燃烧过千年本源，身形一日比一日淡薄，好几次险些被远处飘来的虚无余波消解，全靠大阵微光死死护住神魂。

距离决战之日越来越近。

决战前夜，古林山巅。

整座山头已经化作浩瀚阵场。

地面层层叠叠铺满金色归序阵纹，顺着山势蔓延至山林之外，和整片大陆的灵脉网络相连。半空的双界光门早已不复当初的简单模样，被金、灰、白三色纹路包裹，化作归序大阵的核心枢纽。

一侧连通现世山河，一侧连通残界废墟，更远的一端，遥遥牵引着那片莫测的天道空白。

五人齐聚山巅，满身风尘，气息都带着疲惫，但眼神无比坚定。

“所有准备，全部就位。”普洱抬手，指尖抚过悬浮流转的阵图，声音沉静，“灵脉链路全部连通，外围防御布设完毕，残界的裂口已经最大限度封堵。”

“但有一事，必须提前说清。”

他环视众人。

“归序大阵启动之后，会撕开一道极短的投射通道，墟衍将借着通道，短暂冲入空白浅层，打捞那些被吞噬的存在印记。”

“一旦印记打捞到手，雾衿立刻净化剥离虚无侵蚀；茉莉稳固天道框架；龙井催动全地灵脉供能；我操控大阵，将洗练后的因果印记归还天道，填补裂隙。祁红守死阵外，抵挡一切畸变袭击。”

“最凶险的一环，是墟衍。”

普洱望向一旁单薄如烟的灰白虚影。

“空白之内没有时间空间概念。外部一瞬，里面或许已是万古。一旦你的神魂被虚无缠绕，大阵牵引会失效，我们没有办法深入空白营救，你会直接彻底湮灭。”

墟衍轻轻点头，灰白竖瞳平静无波。

“我明白。我从旧世覆灭活到今日，本就是侥幸。若能以此终结万古祸根，也算得偿所愿。”

雾衿眉心神纹微微颤动：“大阵会给你系上寂灭神魂纽带，纽带不断，我们便会拼尽全力将你拽回。千万不要在空白之中迷失自我。”

“记住。不要去倾听空白的蛊惑，不要回应那些虚无的低语。”茉莉补充告诫，圣光在掌心缓缓流转，随时准备出手。

祁红握紧双拳：“外面交给我。只要还有我一息尚存，不会让任何畸变残灵破坏大阵分毫。”

龙井闭上双眼，感知脚下大地之下奔腾涌动的灵脉洪流，万物生机尽汇于此。

万事俱备，只待启阵。

第二日，天光破晓。

本该朝阳东升的时刻，天穹却骤然暗沉下来。

远方残界方向传来连绵不绝的空间轰鸣，天地之间，到处弥漫起淡淡的无色虚无雾气。

空白，提前爆发。

不是缓慢的蚕食，是一次大规模的虚空浪潮！

无数被虚无扭曲的畸变残灵，如同黑压压的潮水，顺着残界各处裂隙涌出，向着现世奔袭而来。

天空星辰大片熄灭，大地灵脉剧烈震颤，不少偏远山头，石块草木无声无息直接归于虚无。

“来了！”普洱厉声大喝。

“全员就位！归序大阵——启！”

嗡————————！！

万丈金光自古林山巅冲天而起！

铺满大地的亿万阵纹同时点亮！

大陆深处无穷灵能顺着脉络奔涌而来，汇入核心光门。茉莉盛大圣光升腾，撑开一层笼罩四野的天道稳固光罩。

龙井浑身灵力倾泻，执掌整条灵脉洪流。

祁红纵身跃至大阵最外围，赤红火海轰然铺开，化作一圈熊熊燃烧的防御火墙。无数畸变残灵冲撞而来，触碰火焰便滋滋消融，嘶吼声此起彼伏。

阵眼中央。

墟衍深吸一口气，身上灰白寂灭之力尽数绽放。

一条由寂灭与阵道编织而成的微光纽带，一端牢牢拴住它的神魂，另一端握在普洱手中。

“我走了。”

话音落下，它借着大阵撕开的刹那投射通道，身形化作一道灰白流光，猛地冲入光门深处，一头扎进那片一无所有的天道空白浅层！

通道一闪而逝。

墟衍的气息，瞬间变得缥缈、微弱，若有若无。

只余下那一根细细的神魂纽带，微微震颤，证明它尚且存在。

大阵之内，所有人的心都悬到了嗓子眼。

看不见空白之中的景象，听不到任何声音。

只能靠着这一缕纽带，感知墟衍的状态。

外界，虚空浪潮还在持续加码。

越来越多畸变残灵源源不断从残界涌出，前仆后继冲撞祁红的火墙。烈火灼烧残灵，消耗巨大，祁红额角渗出冷汗，红衣被冲击的狂风猎猎翻飞。

大地时不时掠过虚无波纹，碰到山林，一大片树木直接凭空消失。茉莉不断调动圣光，四处封堵虚无外泄的缺口。

阵心，普洱双手不停翻飞，万千金色阵纹不断变化，死死维持住和空白之间那一丝脆弱的连接。

雾衿凝神屏息，净化神纹全部开启，双手虚抬，等候被打捞出来的存在印记。

时间，在现世仿佛被无限拉长。

没有人知道空白里面过去了多久。

纽带时而剧烈抖动，仿佛正在遭受疯狂撕扯；时而微弱几乎断绝，让众人心跳骤停。

就在这时！

那根神魂纽带猛地剧烈震颤，疯狂绷紧！

墟衍的神魂嘶吼，隔着虚无遥遥传回来，满是剧痛。

“空白的蛊惑……在吞噬我！我触碰到了大量被封存的存在残片！可是虚无在缠上我的本源！”

普洱牙关紧咬，双手阵道全力输出，拼命回拽纽带：“撑住！把印记送出来！我们拉你回来！”

“快！将印记送出空白边界！”

雾衿浑身纯白灵光暴涨，做好承接准备。

可纽带之上，传来一阵阵消融的迹象。

墟衍的本源，正在被虚无一点点啃噬。

它随时可能，彻底淹没在无边空白之中。

第五章 完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