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学霸的专属纵容

正式开课的第一天，课堂氛围格外严肃。

数学老师拿着教案站在讲台上，语速极快地讲着高二衔接的知识点，密密麻麻的板书铺满了整块黑板。

班里大半同学都低头飞速记笔记，唯独江野是个例外。

他撑着腮，脑袋微微偏着，全程没看黑板一眼，目光直直落在身侧的少女身上。

苏清砚写字的姿势很好看，手腕纤细，握笔端正，笔尖划过纸张，留下簌簌的轻响。她的字迹清隽利落，一笔一划规整干净，和她本人一样，清冷又规整，挑不出半点瑕疵。

课桌被她收拾得一丝不苟，课本、笔记本、草稿纸依次摆放，连笔都整整齐齐码在桌边，没有一丝杂乱。

反观江野这边。

课本摊开半天，空白一片，笔随意丢在桌上，桌面乱糟糟的，和旁边干净整洁的区域形成极致的反差。

江野看得津津有味，像是在看什么独家风景。

从前他坐后排，上课不是睡觉就是和兄弟小声打闹，从来觉得四十分钟的课堂枯燥难熬。

可今天不一样。

身边坐着苏清砚，连枯燥的数学课，都变得有意思起来。

至少，他有专属的风景可以看。

同桌的男生凑过来小声嘀咕：“野哥，你干嘛呢？不睡觉也不听课，盯着苏清砚看啥？看学霸刷题能涨分啊？”

江野没回头，唇角勾着淡淡的笑，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独有的散漫：“你不懂，养眼。”

男生无语：“……你是真不怕被老师抓。”

话音刚落，讲台上的数学老师目光扫过来，精准锁定走神的江野。

“江野！”

一声点名，全班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投向最后一排，等着看学渣被当众批评。

江野慢悠悠回神，脸上半点慌乱没有，懒洋洋站起身，抬眼看向老师：“到。”

“刚讲的例题第二问，解法是什么？上来写步骤。”老师皱眉，明显是想抓他典型。

江野盯着黑板上密密麻麻的公式，大脑一片空白。

他要是会，就不至于常年吊车尾了。

全班窃窃私语，带着看好戏的意味。

江野指尖轻扣着课桌，正想着随便扯两句蒙混过关，身侧忽然传来极轻的动静。

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草稿纸，悄悄从桌底推了过来。

纸张边缘干净，上面用极淡的字迹，写着简易解题思路和关键公式，字迹清秀，一目了然。

是苏清砚的字。

江野瞳孔微顿。

他侧头看了眼少女。

苏清砚依旧目视黑板，表情清冷平淡，仿佛什么都没做过，指尖依旧轻轻转着笔，若无其事地听着课，全然避开了所有人的目光。

只有微微蜷缩的指尖，暴露了她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自然。

原来她，也会偷偷帮人。

江野心底骤然软了一下，眼底漫开细碎的笑意。

原来高高在上、冷淡疏离的学霸，根本不是不近人情。

只是她的温柔，很隐蔽，很吝啬。

只给了他一个人。

他低头快速扫完解题步骤，寥寥几行字，清晰通透，比老师讲的还要易懂。

江野抬步走上讲台，拿起粉笔，流畅地写下完整解题步骤。

全程思路清晰，步骤完整，没有一丝错误。

写完最后一个公式，他放下粉笔。

全班寂静两秒，随即小声哗然。

“？江野居然会写？”

“瞎蒙的吧？他什么时候会做这种难题了？”

数学老师也愣了一下，原本准备好的批评堵在嘴边，半晌只憋出一句：“不错，上课认真听了，坐下吧。”

江野应声，转身走回座位。

落座的瞬间，他立刻侧头凑近苏清砚。

少年身上带着干净的少年气，温度微微靠近，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得逞的笑意，又带着真切的温柔：

“谢谢同桌。”

距离很近，气息轻轻扫过少女的耳畔。

苏清砚耳尖几不可查地微微泛红，依旧目视前方，声音轻得像风：“听课。”

简短两个字，带着淡淡的催促，没有多余的话语。

可语气里，没有疏离，没有拒绝。

江野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尖，笑得眼底弯弯。

原来清冷学霸不是冷。

只是害羞很克制，温柔很隐秘。

他乖乖应声：“好，听你的。”

接下来的半节课，江野真的安分了不少。

没有再偷看她，也没有走神打闹，认认真真翻开课本，哪怕很多知识点听不懂，也乖乖盯着书本装样子。

他不想辜负她偷偷递来的答案。

更不想，让她的纵容落空。

下课铃一响，班里瞬间恢复喧闹。

周围同学纷纷出去透气、打闹，唯有最后一排依旧安静。

苏清砚低头整理笔记，指尖认真地补着上课遗漏的小细节。

身旁的少年忽然轻轻戳了戳她的作业本。

一下，轻轻的，带着点幼稚的撒娇感。

苏清砚抬眸看他。

江野单手撑脸，眉眼张扬又温柔，直直看着她：

“苏清砚，你是不是心软了？”

少女眸光微顿，淡淡移开视线，语气平静无波：

“只是不想同桌被罚，影响纪律。”

一本正经的借口，滴水不漏。

江野却不拆穿，只是看着她，笑意温柔又笃定。

“行。”

“那以后，我的所有烂摊子，就麻烦学霸同桌多关照了。”

秋日的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两人相邻的课桌上，将少年的笑意、少女的清冷，温柔揉在了一起。

全校都说，学渣和学霸，是两个永远不会相交的世界。

可只有江野知道。

从她悄悄推来那张草稿纸的这一刻开始。

他的世界，已经和她紧紧缠在了一起。

她是他枯燥青春里，唯一的温柔特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