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雪消融,东风渐暖。
接连几日晴光融融,老街屋檐下的冰棱慢慢化尽,青石路面湿润,泥土里悄悄透出浅淡青草气息。枝头枯木萌发嫩芽,远处群山褪去素白雪衣,染上一层朦胧新绿,春日已然悄然而至。
青禾堂的诊务渐渐多了起来。冬春交替之时,冷暖不定,不少百姓染上春寒,或是肝气郁结、脾胃不适,上门求诊的人日渐增多。库房内许多野生草药经过一冬消耗,存量不足,朱清禾便提议,趁着春光正好,进山采收新鲜药材。

“山路尚有残冰,不可独自前往。”朱志鑫当即定下安排,“我与苏新皓负责探路警戒,留意山间蛇虫陡坡;左航体力好,背负药篓、搬运药材;张极熟悉药材甄别,协助六妹分辨品类,剔除伪药;张泽禹备好干粮伤药,照看小微,途中兼顾众人起居。”
分工妥当,众人第二日一早便做好准备。
朱清禾背上陪伴自己十八年的木质药箱,箱内放置小刀、薄绢、试纸、简易包扎药材;几只宽大竹编药篓分给兄长们;张泽禹收拾好布包,里面裹着麦饼、蜜水、止血草药,又给朱令微系上厚实的小披风,腰间拴好小巧的水囊。

“山中风比镇上凉,跟紧我们,不许乱跑。”张泽禹轻轻理好小妹的衣襟,反复叮嘱。

朱令微用力点头,小手紧紧攥住张泽禹的衣袖,满眼期待:“我会乖乖的,还可以帮大家捡拾草药!”
天光初亮,一行人辞别青禾堂,向着城外山林出发。
晨光穿过林间新抽的枝桠,碎金般洒落在地面。溪水叮咚流淌,泥土混着草木清香扑面而来,远比城中清新。
苏新皓走在队伍最前方,步履沉稳,目光警惕扫视四周,避开湿滑青苔与松动碎石,时不时抬手示意众人慢行;朱志鑫紧随其后,留意沿途岔路,防止一行人在山林间迷路。
朱清禾走在中段,目光仔细搜寻路旁植株,辨认可用药材。遇见萌发的黄芩、麦冬、紫花地丁,便停下脚步,拿出小药铲小心采掘。

张极站在她身侧,静静俯身查看根茎叶片,低声核对:“这株品相尚可,根系完整,可以采收;旁边相似的是杂草,不可混用。”
他素来严谨,每一株药材都反复确认,避免采错毒草。

左航背着硕大药篓,跟在二人身后,一边收纳采好的草药,一边说笑缓解赶路的疲惫:“原以为进山枯燥,没想到春日山林这般好看,等采完药材,我们寻一处平坦草地歇脚。”
张泽禹牵着朱令微落在队伍后侧,放缓脚步,照顾小姑娘的体力。看见好看的野花,便停下片刻,轻声讲解花草名称,却叮嘱她不可随意触碰不明植株。
行至山腰一处平缓空地,朱志鑫抬手示意众人停下休整。

“在此处歇息片刻,补充干粮饮水。”
大家放下药篓,席地坐在柔软草地上。张泽禹打开布包,分出发麦饼与温水,朱令微咬着饼,好奇凑到朱清禾身边,看摊开在绢布上的新鲜草药。

“姐姐,这个小草也可以入药吗?”
“嗯,春日采收,药性最佳。”朱清禾耐心讲解,几位兄长也一同静静聆听。


左航忽然起身,捡来几根干燥枯枝,小心清理周边杂草,想要生火稍作取暖,被苏新皓轻声拦住:“山林干燥,禁明火,简单歇息即可。”左航点点头,收起枯枝,乖乖坐回原地。
短暂休整过后,众人继续深入山林采收。
春日药材鲜嫩,不多时,几只竹篓便渐渐装满。朱清禾采得专注,俯身采掘一株藏在石缝间的沙参,指尖不小心被碎石划出一道细小红痕。

“小心!”张泽禹第一时间快步上前,取出布包里备好的干净纱布与止血草药,轻轻托住她的手腕,仔细清理伤口,轻柔上药包扎,“山石锋利,下次务必留意。”

张极也顺势递来厚布手套:“戴上这个,避免再被划伤。”
朱清禾道谢,戴好手套,心底暖意漫开。从前在宗门进山采药,磕碰受伤皆是自己处理,如今身旁兄长时时留意她的安危,细微伤痛都有人放在心上。
日头渐渐升至中天,药篓大半装满。朱志鑫看了看天色,提议往回折返,避免黄昏下山路途凶险。
返程的路途轻松许多,众人边走边闲谈。朱令微一路上捡了不少好看的落叶,小心翼翼收在怀中,打算带回青禾堂做成书签。
回到小院时,夕阳斜斜挂在山头。几人顾不上歇息,合力将新鲜草药搬到后院晾晒台。
张泽禹打来清水,供大家洗手;左航将药篓依次摆放整齐;张极分拣药材,区分根、茎、花叶,分开摊晾;朱志鑫检查晾晒台通风情况;苏新皓去灶房生火,准备晚饭;朱清禾整理采收记录,记下各类药材采收数量。
朱令微蹲在晾晒台边,认认真真帮忙铺开轻薄草药叶片。
晚风拂过院落,新鲜草木药香漫溢开来。
朱清禾抬眼望去,兄长们各司其职,小妹认真帮忙,落日温柔笼罩整座青禾堂。山野归来,满载药材与春日清风,阖家相伴,岁岁耕耘行医之路。
等草药晾晒完毕,库房充盈,便足以应对接下来一整个春夏的诊务。
夜色慢慢降临,灶房飘起饭菜香气,一家人结束一日忙碌,准备享用热腾腾的晚饭。1
品鉴中,不够看,蹲蹲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