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风过篱垣，寻常喜乐

几日休养下来，张极身体日渐痊愈，不再发热畏寒，只是依旧遵从叮嘱，暂缓外出远行采购药材，留在青禾堂内，做些轻松的药材整理、台账核对之事。左航早前染上的风寒也早已彻底好转，又恢复往日爽朗模样，有空便帮着打理老街各处铺面，偶尔带回各式小吃分给弟妹。

秋日的老街愈发富有韵味。沿街不少人家门口晾晒着柿饼、萝卜干、辣椒，红彤彤金灿灿，错落铺展，充满生活气息。来往行人步履舒缓，闲暇之时便站在街边闲谈家事，孩童放学后成群结伴，在青石路面追逐奔跑，清脆笑声久久回荡。

青禾堂临街小院，竹篱之内生机依旧。朱清禾闲暇之余，在药圃补种耐寒的草药，以备冬日使用。朱令微放学归来，放下书袋，便跑到院中，陪着姐姐一同打理草木，时不时好奇询问各类草药名字与功效。

朱令微认真点头，牢牢记在心里。

几位兄长各有安排。朱志鑫统筹家中大小事宜，往来联络各家铺面；左航时常外出采买食材、日用杂货，回来总会捎上妹妹们爱吃的点心；苏新皓负责青禾堂安保，留意街巷动向，维护堂中秩序；张极静心核对药材库存，修补破损的药柜木屉；张泽禹游走在前堂，接待病患，整理账目，待人温和周到。

兄妹几人配合多年，默契十足，青禾堂的日常运转安稳有序。

这日午后，堂中病患不多，难得清闲。一家人围坐在院中石桌旁小憩，桌上摆着左航方才买回来的糖炒栗子，外壳温热，剥开之后果肉金黄香甜。

朱清禾接过栗子，弯眸浅笑。离开宗门归家已有许久，她慢慢适应了这份人间烟火。从前在山中，日日只有草药、经书、练功，清净孤寂；如今身在老街小院，亲人环绕，邻里和睦，一呼一吸皆是热闹安稳的人间喜乐。

正闲谈间，竹篱外走来一对年迈夫妇，相互搀扶，步履缓慢。老妇人常年腰腿疼痛，每到秋冬降温便酸胀难忍，年年都会来青禾堂寻朱清禾调理。

“禾丫头，今日有空吗？腰腿又开始疼了。” 老伯隔着竹篱温和招呼。

众人自觉安静下来，不再说笑，不打扰问诊。朱清禾引着二老进入前堂，仔细询问疼痛程度、日常起居，诊脉之后，调配外用的熏洗药包，配合内服温和的调养方剂，细致讲解回家之后如何熏蒸热敷，平日里起居该避开哪些寒凉之处。

二老连连道谢，感慨不已：“我们年纪大了，行动不便，多亏青禾堂一直体恤我们，药价公道，讲解仔细。整条老街，能有禾丫头这样仁心的医者，是大家的福气。”

张极上前，仔细抓好药材打包，分装内服汤药与外用熏包，条理分明。张泽禹送二老走到院门口，叮嘱路上慢行，注意脚下青石防滑。

送走二老，小院重回闲适。

夕阳缓缓下沉，金色余晖铺满小院，落在层层药柜、青翠药圃之上，落在兄妹几人温柔的眉眼之间。

院外老街，家家户户准备晚饭，炊烟四起，人声温柔。风穿过竹篱，携来草木与药草的淡香，一切舒缓从容。

没有暗处的窥探，没有突如其来的危机，不必时刻紧绷心神应对风波。

朱清禾行医救人，安放仁心；五位兄长彼此扶持，守护家园；小妹无忧无虑，慢慢长大。一院药香，一条老街，至亲相伴，三餐四季，岁岁寻常喜乐。

人间至幸，大抵便是这般光景。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