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渐渐升高,暖融融的阳光铺满青禾堂整座小院,竹篱边的草木被晒得愈发青翠,空气里交织着草药的清苦与花草的淡香,清雅又治愈。
左航安卧在卧房静养,许是药膏起效,又得安稳休憩,头重畏寒的症状减轻许多,只是依旧浑身酸软,提不起精神,便乖乖听着兄长叮嘱,闭目养神,不再强撑起身。
前院的小灶房烟火袅袅,青砖砌成的灶台干净整洁,铁锅微微发烫,暖意融融。
朱清禾站在灶前,素白的衣袖挽至小臂,露出纤细匀称的手腕。她手持小药秤,精准称量每一味药材,防风、紫苏、生姜、甘草、红枣,分量分毫不差。行医多年,她早已对各类病症药方烂熟于心,寻常风寒体虚,她开出的方子温和滋补,祛病却不伤身,最是适合家人调养。
张泽禹守在一旁,主动包揽了生火看火的活计。他最是细心温柔,知晓熬药最忌火急火燎、火候不均,便蹲在灶前,细细调控柴火,让灶火保持着均匀温和的状态。

“六妹,火温刚好吗?要不要再添些柴?”(他转头轻声询问,眉眼温柔)。
“刚刚好,文火慢煨,药效才能尽数析出。”(朱清禾轻轻摇头,将配齐的药材逐一放入陶药罐中,注入适量清水,盖好罐盖),“寻常风寒药,慢熬两刻钟即可,不用太久。”

柴火噼啪轻响,细小的火星温柔跳动,药罐置于文火之上,渐渐腾起淡淡的药雾,清浅的药香缓缓漫开,填满整个灶房,又飘出窗外,融进老街温柔的风里。

“二哥平日里最是精力旺盛,整日跑前跑后护着我们,如今一病,院里都冷清不少。”(张泽禹看着跳动的火光,轻声感慨,语气带着心疼),“昨日庙会他一直挡在最外,冷风灌了满身,当时只顾着护我们,半点不在意自己。”
(朱清禾闻言心头微暖,轻轻颔首):“二哥向来如此,护短心软,永远把家人放在最先。好在只是小恙,调养两日便可无碍。”

兄妹二人守着煨药的炉火,低声闲谈,语声轻柔,伴着柴火轻响,格外温馨。
院外的老街,热闹依旧,温情脉脉。
青禾堂临街敞开的木窗外,邻里街坊往来不绝。老街百姓素来感念朱清禾的仁心医术,也羡慕朱家兄妹和睦温情。往日里街坊偶有头疼脑热、小伤小痛,从不去城中大医馆,皆是来青禾堂寻朱清禾诊治。她问诊耐心细致,开药平价温和,遇着贫苦人家,常常分文不取,免费赠药,多年来积攒了极好的口碑。
不少路过的邻里听闻左航染病,纷纷驻足隔着竹篱轻声问询,送来各样养病的吃食。
巷口卖粥的阿婆,端来一碗温热的小米南瓜粥,软糯香甜,最是养胃:“禾丫头,听闻你二哥病了,这粥我刚熬好的,清淡适口,正好给他补补身子。”
街边摆摊的大叔,送来一把新鲜的枇杷,笑着道:“刚摘的鲜果,润喉止咳,让左航尝尝,早日好起来!”
熟悉的邻里,朴素的善意,一桩桩、一件件,细碎又滚烫。
朱志鑫站在院前竹篱边,一一礼貌道谢,温和推辞贵重之物,只收下这些质朴的吃食鲜果。苏新皓与张极则在院中收拾打理,将邻里送来的东西妥善摆放,待人接物沉稳有礼,一举一动皆是世家教养。
朱令微捧着鲜果,认认真真道谢,软糯的嗓音甜滋滋的,惹得一众邻里满心欢喜。
片刻后,药香浓郁醇厚,恰到好处。
朱清禾起身关火,小心翼翼取下滚烫的药罐,将深褐色的汤药细细滤入白瓷碗中,温热的药气扑面而来。她试了试温度,不烫不凉,刚刚好入口。
张泽禹早已备好温水、蜜饯放在矮几上,知晓汤药微苦,怕二哥难以下咽。
二人一同走入卧房。

(左航已然清醒许多,靠在床头软枕上,精神好了大半。看着端来的汤药,他丝毫没有推脱,笑着道):“我早已习惯,六妹熬的药,苦也管用。”
他仰头,干脆利落将一碗汤药饮尽,入口微苦,回味却带着淡淡的甘草甘甜,温和不刺激肠胃。
朱清禾立刻递上蜜饯:“含一颗压一压苦味。”

左航乖乖含着蜜饯,暖意顺着喉咙滑入腹中,五脏六腑都暖洋洋的,原本凝滞酸胀的身体,瞬间舒畅大半。

“果然舒坦多了。”他舒展眉眼,笑意温柔,“有弟弟妹妹这般悉心照料,这点小病,转瞬便好。”
朱志鑫坐在一旁,看着和睦温情的弟妹,眼底满是柔和笑意。
窗外日光和煦,老街喧嚣温柔,院内药香袅袅、暖意融融。没有俗世纷争,没有风波惊险,只有家人相守的安稳,邻里相伴的温情。
青禾堂的日子,从来都是这般细水长流的温柔。一朝一夕,一饭一药,皆是人间最质朴的圆满。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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