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邻里闲谈，暗生留意

夜色散尽，朝阳再次漫过老街的屋檐，青禾堂木门准时推开，淡淡的草药香顺着晨风散开。

张泽禹早早过来，提着一桶清水擦拭诊桌与药柜，动作有条不紊。连日相伴，他早已熟悉医馆里所有琐事，不必朱清禾多言，便能将一切打理妥当。

十八年在清灵药宗，山中常有突发急症，熬夜施救本是常事，她早已习惯扛住疲惫。只是从前无人问她累不累，如今归来，时时有人惦念冷暖，这份温情，她格外珍惜。

辰时一过，街坊陆续上门问诊。大多是寻常小症，风寒积食、腰腿酸痛，朱清禾一一耐心接诊，开方配药，从容平和。

等候抓药的百姓闲来闲谈，说起昨日那名急症少年，个个唏嘘不已，连连称赞朱清禾医术高超，若是晚上片刻，少年恐怕难以活命。

“朱家六小姐心善，看病从不漫天要价，穷苦人家还常常减免药资，整条老街，能遇上这样的良医，是我们的福气。”

“听说六小姐自幼在仙山修习医术，一别家中十八年，如今才回到朱府，几位兄长都把她护得紧呢。”

话语传入厅堂，朱清禾听得真切，手中动作不曾停顿，心底安然。行医济世本就是她所愿，旁人称赞，她不骄；无人夸奖，她亦坚守本心。1

小姑娘放下竹篮，好奇地翻看着一旁晾晒的草药，拉着朱清禾的衣袖，央求她再教自己分辨本草。朱清禾耐着性子，拿起几株外形相近、药性截然不同的草药，细细讲解区别。

张泽禹坐在一旁静静看着，眼底漾开柔和笑意。从前家中只有他与另外四位兄长，后来才有了小妹朱令微，家中总少了几分温润气息。直到六妹归来，整个朱府，都多了草木般温柔的暖意。

几人闲谈间，门外缓步走来一位身着素色长衫的男子，身姿清雅，正是沈砚辞。他并未进门求医，只是驻足在医馆外，目光淡淡扫过院内忙碌的几人，片刻之后，便转身离去，不曾上前打扰。

她无心揣测旁人来意，眼下医馆安稳，家人相伴，已是知足。

傍晚收馆，三人结伴返回朱府。饭桌上，几兄弟说起近日城中动向，左航提及城中近日有不少外乡游历的文人商贾往来，叮嘱众人外出多加留意。苏新皓也主动提出，往后若是朱清禾独自往返医馆，他会暗中随行护卫。

夜色笼罩朱府庭院，月光洒落青石地面。朱清禾独自站在小院药圃前，看着长势喜人的药苗，心中安稳。她只愿守好这间青禾堂，护好身边至亲，平淡度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