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链震颤的嗡鸣沿着金属地板传导而来,细碎锈屑簌簌从链身剥落,落在地面积成红褐色薄尘。那对昏黄眼眸隐在数十根粗大铁索之后,没有靠近,只是静静注视,一股缓慢渗透的寒意漫过整条通道。
陆衍屏住呼吸,掌心的次级规则核心缓缓输出一层薄如蝉翼的青白屏障,挡下锁链散逸的剥忆之力。副本第二条规则的威胁近在咫尺,他能清晰感觉到,屏障之外,那些无形的侵蚀正在试图钻入侵扰识海,拉扯记忆碎片。
他没有选择硬碰硬,侧身转入侧边一条狭窄的支巷。支巷更加幽暗,墙壁嵌着一排早已熄灭的古老壁灯,断裂的细锁链盘绕在墙根,像是蛰伏的毒蛇。
刚走出十余米,前方地面横躺着一具试炼者的躯体。那人半边身子被锈蚀锁链缠裹,双目空洞无神,指尖徒劳地抓挠地面。他还活着,却丢失了所有记忆,连自己是谁、为何进入囚所都完全遗忘,口中反复低声呢喃着破碎的词语。
“锁链碰到皮肉,记忆就会一点点被剥走。”陆衍低声自语,目光扫过对方身上残留的稽查组徽记。稽查组的人已经先一步和囚所看守遭遇,落得这般下场。
那人察觉到动静,僵硬地转头,空洞的视线望向陆衍,没有攻击,只是木然伸出手,想要触碰。陆衍微微后撤避开,不能接触,一旦被锁链沾染,记忆损耗不可逆。
忽然,远处通道传来白夜行会成员的惊喝,伴随着锁链剧烈撞击的轰鸣。方才那四人小队,撞上了囚所看守。
“小心!别被锁链碰到!”
“它能循着声响追踪,不要大声呼喊!”
混乱的动静不断放大,金属碰撞声、嘶吼声交织在一起。囚所看守被吸引,沉重的脚步朝着交战位置挪动,铁链拖在地上,哗啦之声震得石壁微微发抖。
陆衍抓住这个空档,沿着支巷继续向底层祭坛方向潜行。次级规则核心持续感应,不断修正路线,避开那些活性较强的锁链。背包里墟渊刻印碎片轻轻震颤,似乎对囚所深处的存在产生了强烈共鸣。
转过一处转角,前方空间豁然开阔,是一处环形囚室。环形石壁上密密麻麻挂满锁链,每一根锁链都连接着独立囚格,绝大多数囚格空空如也,只有少数几格内盘踞着静止不动的阴影。
识海之中,线索标记亮起,祭坛就在环形囚室下方的夹层之中。但想要下去,必须穿过这片囚室中央区域。
就在陆衍观察路线时,身侧一间囚格里的阴影缓缓蠕动,慢慢凝聚出人形轮廓。
它没有发出声音,锁链无声绷紧,锁环缓缓抬起,对准陆衍。囚所里,不止一名看守。
方才远处的打斗,引来了更多沉睡的囚笼守卫。
陆衍握紧腰间短刃,青白光芒在掌心悄然蓄势。想要抵达祭坛,必须从这片布满囚笼守卫的环形囚室之中穿过去。
而更让他心头一沉的是,远处交战的动静骤然消失。
白夜行会小队的声音,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