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七号废区

中转大厅的七号废弃交易区。

这片区域早已被系统标记废弃，隔离挡板大半锈蚀，照明荧光灯忽明忽暗，大片摊位垮塌歪斜，满地散落着被遗弃的道具残骸。寻常玩家几乎不会踏足此地，喧嚣人声被厚重金属隔层隔绝在外，安静得只余下灯管滋滋的电流杂音。

陆衍独自踏入这片废区。

沈屹三人留在外面的通道拐角隐蔽等候，手握武器，随时准备接应。陆衍没有携带残神碎片这类敏感物件，只带一柄短刃，灵魂深处那道布满裂痕的枷锁持续低低嗡鸣。

高空无形的系统监测数据流，顺着他的行踪，悄然蔓延覆盖整片废弃交易区。系统没有直接干预，默默观察这场私下会面。

脚步踩过满地破碎道具碎屑，发出沙沙轻响。

废区深处，一处坍塌的柜台阴影之下，立着一道人影。

那人一身灰黑色朴素长袍，面目被一层淡淡的半透明光晕遮掩，看不清五官轮廓，分不清是玩家，还是别的存在。身上既没有域外诡物的黑暗气息，也没有系统监测光点那种冰冷的规则波动，是完全独立的第三种气息。

“你来了。”神秘人的声音平缓，没有喜怒。

“你是谁。”陆衍停下脚步，保持距离。

“一个被困在这套无限游戏之中的旧残魂。”灰袍人缓缓开口，“我见过墟渊执刑者，也见过这套无限游戏诞生之初的模样。我知道你身上枷锁的全部由来。”

他抬手，一缕微弱的灰白色光点浮现在掌心，光点投射出碎片化的过往画面。

画面之中，浩瀚虚无之间，无限游戏的本源程序成型，为了禁锢来自墟渊的力量，铸造出灵魂枷锁。枷锁本意不是杀戮，是用来隔绝墟渊与这个世界，防止两方力量相撞，毁掉所有副本与中转空间。

“系统本身，也只是一件工具。”灰袍人轻声说道，“它被设定的核心指令，抵御墟渊域外力量入侵。它认定你体内的执刑者是巨大隐患，所以不择手段要拿到实证，要么捕获，要么毁灭你。”

“那域外那些霸主呢。”陆衍问道。

“它们是墟渊溢出的附属残孽。”灰袍人说道，“它们想要打碎枷锁，释放执刑者，却并不完全明白执刑者彻底苏醒之后，会带来何等毁灭性的后果。它们以为是解放，实则是引向彻底崩塌。一边是系统的绞杀，一边是域外的鲁莽救援，你夹在两者中间。”

几句话，把当下所有困局的根源点透。3

陆衍沉默片刻：“你找我，目的是什么。”

“枷锁已经永久性破损。”灰袍人的光晕微微晃动，“继续这样耗下去，早晚崩碎。有两条路。其一，寻得完整锁界古晶，可以彻底修复枷锁，代价是你将永远被禁锢，永远沦为系统的监视囚徒。其二，彻底击碎枷锁，释放墟渊执刑者，但整个无限世界会承受毁灭性冲击。”

“没有第三条路？”

“理论存在，但线索已经遗失。”灰袍人话音未落，耳朵微动，“有人跟过来了。”

废弃交易区的入口方向，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周策带领数名青岚小队的成员，循着陆衍的踪迹悄悄尾随而至。他们没有直接冲进来，躲在挡板之后，手环悄悄开启录制，想要拍下陆衍和神秘人密会的画面，当作勾结未知异质存在的全新证据。

同时，天穹之上，系统监测的光点骤然密集。它同样捕捉到灰袍残魂这股陌生第三方能量。

灰袍人叹息一声：“时间不多。我手上只有残缺线索，完整锁界古晶碎片散落在三处高危副本。小心，系统很快就会把目光投向我。”

话音落下，灰袍人的身躯开始变得透明，光晕一点点消散。

“记住，不要轻易让任何一方拿到古晶。”

最后一句意念传入陆衍脑海，整道身影彻底消散在阴影之中，不留半点残留。

就在灰袍人消失的瞬间。

周策一行人从挡板后方冲了出来。

“抓到了！私下密会不明存在，证据到手！”队员高举手环，还在持续录像。

可镜头之中，只剩下陆衍独自一人站在废墟之间，灰袍残魂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录像画面里，只有空荡荡的残破摊位。

周策脸色一变。

明明亲眼看见这里有第二个人，录像却什么都记录不到。

陆衍抬眼看向冲来的众人，灵魂枷锁因为接连的情绪波动，咔咔传出细微碎裂声响。